不解风情(94)
再往下滑。
【[一张已经过期的图片]】
【怎么不划深一些?你这样送去医院不超过五分钟就救回来了,怎么,是想用自[s]ha讹诈我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女人情绪彻底失控的语音。
宋庭樾没让他听完后半段,但前半句已经足够清晰:
“我儿子自[s]ha全拜他所赐!他就是个恶魔!……”
宋庭樾简要转述了后续。
大抵是女人坚信李霁曾玩弄她儿子的感情,并实施了残酷的精神操控,最终导致这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走向崩溃。
万幸的是,那一次自杀未遂,但当事人此后罹患重度抑郁症,并在两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不幸离世。
从事故调查报告上看,车祸完全是一场意外。
但近期警方重启对李霁的调查,似乎也触及了陈年旧案。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那场车祸与李霁有直接关联,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六年前那些冰冷的聊天记录,足以让她彻底崩溃。
李风情心情复杂地听完因果,腿都站得直发麻。
“那些话……真是李霁发的?”他还是感到不可置信,“会不会是对方编造的?图是p的?”
“……”
宋庭樾完全能理解李风情一时无法消化这样的信息,点了点头:
“客观来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从动机上看……恒辉和宏远素来无利益瓜葛,陈氏当年和李氏关系也不错,陈夫人突然弄这样一份聊天记录来找茬,没有任何动机。”
“……”
李风情缄默地听着,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好,就算退一万步,”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的重点:“就算我哥六年前和这件事有关,那也无法证明陈少两年后的车祸就和他有关,不是吗?”
“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有关联。”
宋庭樾的声音放缓了些。
他清楚,李风情根本没法这么突然地接受李霁的‘另一面’。
他们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十余年的兄弟。
他几乎是在李霁的“爱”下才得以长大的。
“其实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你知道这些,”宋庭樾的目光落在李风情发白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Omega分化初期身体非常虚弱,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利于你的恢复。”
“……”李风情没好气地扫了男人一眼。
脸上有着淡淡的死意。
意思是:你说都说了,现在谈这些有什么用?
“……但我觉得接下来的话还是必须得告诉你,因为陈夫人一直提到精神操控,我就想到,你小时候有一次是不是被你母亲遗弃在李家门口,时间是三天?”
“……什么意思?”
“我是说,李霁碰巧弄丢你,又碰巧同样三天后才来接你,太巧合了,不是吗?”
第62章 是甜的
李风情的眉头深深蹙起,整个人陷入一种带着茫然的思索。
“可是……就算都是三天,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思来想去,还是无法将李霁与那些阴暗联系在一起。
仅凭一个相同的时间点就断定李霁心怀不轨,甚至牵扯上精神控制,未免也太武断了。
李风情努力让自己的思路保持清晰,追问道:
“你说精神控制……可他把我留在那,他能控制我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抓住了宋庭樾之前说过的逻辑——凡事都需要动机。
如果李霁真是故意的,那他必然有所图谋。
这个问题,宋庭樾似乎事先也没想到答案。
男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试探着回答:
“……或许,是想要你更依赖他,更离不开他?”
“可我那时候本来就离不开他。”李风情几乎秒答。
他回忆了一下,刚到李家的那半年,他完全是依靠着李霁生活的。
更依赖?那他只能变成李霁的连体婴,连出门都粘背上的那种。
“我那时候已经粘得不能再粘他了,我哥只要在家,我必在他五步内……有时候他出门玩,我都能感觉到他好像……松了口气。”
说到这里,李风情倒觉得李霁嫌他烦,想真把他丢掉的可能性比较大。
“说实话,”李风情无奈道,“我觉得我哥是嫌我烦想把我扔掉,三天后又后悔了,都比你说的这情况靠谱。”
宋庭樾下意识反驳:“……可能性不大。”
只是李风情都那么说了,男人也只得换个思路:
“或许,你们当天有过争执吗?哪怕只是一句话。”
这个问题李风情之前就被问过,此刻他依然摇了摇头。
争执?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那时候那么小,李霁对他而言犹如衣食父母,他小心翼翼地依赖着、捧着,怎么敢与对方发生争执?
“……”
宋庭樾看青年的神情十分笃定,不像说谎或是有所隐瞒,便也只能先忍下试探的念头,暂时作罢。
“好吧,我知道了。”
话题连同那台被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被暂且搁置了。
但李风情也从男人的这番言论中察觉,自己之前觉得宋庭樾喜欢李霁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宋庭樾根本不喜欢李霁,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上次只是怀疑,这次他完全肯定。
若非心存厌恶,一个人怎会如此迅速、几乎是本能地,将方才听闻的恶名轻而易举地加诸于他人身上?
“宋庭樾……我有些好奇,”李风情直直看着男人:
“你眼里的李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
宋庭樾嘴巴开合了一瞬,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却又在下一秒被硬生生遏止,双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李风情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传来丝丝刺痛:
“你要是现在不说,以后一辈子也不用说了!”
刺鼻的信息素甚至穿过抑制环,泄露出来。
愤怒与难过的味道弥漫鼻息。
李风情说完,几乎绷不住转身欲走。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宋庭樾是不会说的——他素来只在他想让他知道的时候才会开口,逼问起不到任何作用。
偏偏这时,宋庭樾出声了:
“……我只是怕,我说了之后,你会觉得我是个差劲的人。”
“……什么意思?”
宋庭樾微微仰起头去看他,又伸出一只手去,掰开李风情紧握得甚至发白的拳头。
“快说。”李风情不爽地踢踢男人的凳子。
都这时候了,就别在意他手心那几个无足轻重的月牙弯了。
“我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准确来说,是个偶尔贪图享乐,多数时候深谙自身优势,很懂权色交易的人。”
“……”
李风情没想到有朝一日‘权色交易’四个字会落在李霁头上。
“什么啊?你……”他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又很快意识到宋庭樾说的“怕你会觉得我是个差劲的人”不无道理。
没有人会愿意听到自己印象里一向风光霁月的兄长和低俗的、肮脏的[x]ing交易扯上关系。
李风情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没有。”
宋庭樾的语气从未如此肯定。
“你……我……”
信息量太大,李风情的大脑一时宕机,在原地磕巴了半天。
宋庭樾索性扣住他的手腕,稍稍往自己方向一用力,青年便顺势坐到他怀中。
“你干嘛?!”李风情吓一跳。
“一直站着说话,不累吗?”
不提还好,一提,李风情还真感到自己小腿肚都站得有些发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