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34)
宋慕白每次开口说话都十分锐利。
李风情也觉得刺耳,一时却也无法反驳。
安雅倒是抬眼扫了一眼来人,毫不客气地回怼,“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这位先生既非宋总或是李先生枕边人,仅凭几句流于表面的牢骚,就敢妄断‘装深情’?未免太有自信。”
四人杵在后台入口,实在太过显眼。
周围已有好奇的目光频频投来。
李风情察觉到这些视线,果断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人面前,中止事态。
宋慕白耸耸肩,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挺好的,杂事有人干咯,我不抢。”
之后便是安雅和那个小姑娘围在李风情身边。
不过也不用她们做什么事,李风情早安排好了一切。
李风情被安排在人流量多的时间进行展前演讲——主办方都知道他这张脸好用,指望着他多拉些路人进展。
他演讲时,宋氏的员工便断断续续地来了。
他们对抽象的色彩和图画兴趣寥寥,但听得懂主持人念出李风情的那一串响亮头衔。
也很快注意到摆在展馆前端,那属于李风情在商业上的代表名作。
那并非一幅画,而是一个造型优雅的小巧水杯。
水杯由特殊矿石和孢子组成,散发着梦幻的光泽。
旁边有文字介绍:“时光之盏”——设计者:李风情。曾授权艾森家居品牌全球发售,单品累计销售额破千万。
破千万几个字十分吸引人眼球。
再仔细看,原来是早几年爆火的那款杯子。
时光之盏的设计十分特别,往杯子里倒入液体后握住杯柄,杯壁内部会根据指纹及体温瞬间生长出独一无二的绚丽景象,同时液体不影响饮用,完全无害。
一旦离手,幻境便消隐无踪,连同液体一起神秘蒸发。
其运作原理至今仍令许多人着迷又费解。
当年这杯子一经推出便引得资本疯狂追逐,传闻设计者仅凭这一项专利就赚到了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
“我靠,我们老板娘原来这么牛逼。”
李风情下台时听见有人议论。
不过这些话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现在回想当时想让宋氏员工对他刮目相看的想法还有些幼稚。
——早知道这些门票还不如送给粉丝。
一旦他和宋庭樾离婚,宋氏也会分崩离析,他又何必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演讲完毕,安雅为他送上温水。
“宋总暂时被客户拖住了,应该再过个二十分钟能过来,他让我向您转达歉意。”
“……哦。”
李风情没什么表情,只说,“没事,他不来也行。”
安雅顿时警铃大作。
这次艺术展,主展厅放参展人的代表作,此外就是各自的展厅。
李风情需要回到自己的展厅去,然后等粉丝来合照。
李风情回到展厅时,宋慕白已经一个人在他展厅逛了许久。
他指了他大学时的一幅画,同他随口交谈着。
“我大学也是学油画的。”
同道中人,总是有很多话题。
宋慕白又提议让李风情陪他逛逛,反正李风情正好全厅“巡演”,让想拍的粉丝都能拍到。
李风情想想便同意了。
两人一路聊着往下走。
安雅来了好几次,又被宋慕白以各种理由挤兑走了。
【宋总,您得快点,有情况。】
眼看两人越来越近,安雅赶忙拍了照片给宋庭樾。
……
宋庭樾来的时候,李风情和宋慕白已经逛到了主展厅。
李风情主要是为了躲避络绎不绝的合照人群。
搞不懂粉丝们,非说他今天的憔悴有以往没有的破碎感,合影的人一茬接一茬,让他不得不找个地方喘口气。
宋慕白似乎对时光之盏很有兴趣,围着它转悠了好几圈,从设计灵感到材料原理,问题不断。
李风情一一解答了。
“风情哥有试过两个人一起握时光之盏吗?”
宋慕白忽然问他。
“嗯?”
李风情不恰适宜地又想到了宋庭樾。
时光之盏的独特魅力,正在于它能因执杯者而幻化万千。
单人执握已足够让人惊喜,而双人乃至多人执握,更会催生出无法预料的、代表联结与互动的奇妙图景。
出于好奇,很多人也会和自己的家人、爱人、或者子女一起交握看看会出现怎样的图案。
不过李风情只和宋庭樾一起握过这个杯子。
那还是时光之盏只有个粗糙原型的时候,宋庭樾对他的构想将信将疑,却依然从背后拥住他,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一同握住那尚不完美的胚体。
“风情哥,和我试试呗。”
宋慕白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不由分说地拉起李风情的胳膊就往敞开的试用展区拽,“就一下!让我见识见识!”
展柜旁特意设置了三个供观众体验的“时光之盏”,此刻正排着蜿蜒的队伍。
李风情看了眼宋慕白兴奋的样子,自暴自弃地想不就是个杯子吗,和谁握不是握。
何必因为和宋庭樾做过一件事就赋予它不一样的意义。
宋慕白看出他的犹豫,小声哄道,“试试呗,看在我是风情哥忠实的拥趸上。”
这下李风情更不好拒绝了。
刚才宋慕白还买了他的两幅画,将他吹得天上地下仅有,小迷弟一般。
“……好吧。”
他只得应下来。
两人排进队伍。
轮到他们时,李风情才发现,为了展示效果更精致,这几只体验杯比标准尺寸小了不少。
他的手指刚搭上冰凉的杯柄,就几乎占满了大半圈。
宋慕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身后贴了上来,以一种近乎环抱的姿势,手指一同搭上杯柄。
陌生男人肌肤的触感让李风情顿了顿。
杯子涌出一串粉色的梦幻泡泡图案。
“好了。”
李风情刚想收回手,身旁人群忽然像见了鬼一样统一往后缩两步。
第30章 眼红(二更)
“风情。”
宋庭樾熟悉的低沉声线响起。
李风情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男人眼色沉得像暴风雨即将来之前的晦暗天色。
宋庭樾显然来得匆忙,深色西装外套敞着,额角渗着细微汗珠,呼吸也带着急促。
但这些赶路痕迹都被他身上外放的低气压掩盖了。
男人沉默注视着两人,眼神里暗藏着更比吼叫更汹涌的怒意与审视。
“堂兄。”
宋慕白慢吞吞地同宋庭樾打招呼。
宋庭樾压根不看他,目光只盯着李风情,“你们在做什么?”
“……慕白说想看看两个人一起握杯子是什么效果。”李风情下意识解释。
宋慕白也摆出一派无辜的样子,“是啊是啊,是我好奇,你别凶他……”
话音未落,宋庭樾就不冷不热地扫了宋慕白一眼。
现在那个杯柄上只留有宋慕白的手,宋庭樾见状便也把自己的手摁了上去。
一刹那杯子涌现出血色翻腾的光景,还夹杂着无数蛆虫扭动的场景。
那是腐虫在分食一具人类躯体。
围观路人连同宋慕白都吓了一跳。
宋慕白更是逃命一样瞬间弹开老远。
“现在还好奇吗?”
宋庭樾的语调波澜不惊,但男人落在身侧的手臂连同手掌早青筋虬结暴起。
肌肉线条在紧绷的皮肤下如磐石般坚硬,无声地泄露着主人的怒意。
“……”路人窃窃私语,恨不得拿出手机拍下眼前这不知所以但看起来十分狗血带劲的一幕。
宋庭樾攥住李风情的手腕,离开了展厅。
……
在宋庭樾还没那么忙的时候,也曾陪李风情参加过数次展会,所以清楚每次展会都会有一间供艺术家临时休息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