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43)
李风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怒道:“宋庭樾,你诈我?!”
“没有。”
宋庭樾也矢口否认。
虽然李风情很可爱,但在药物作用下,宋庭樾实际感受不到自身太大情绪波动。
药物把一切情绪都抹去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脑袋一片空茫的木头人。
宋庭樾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随后来到两人先前的位置上,招呼李风情过来。
“不是喜欢坐窗边吗?那边的窗户被隔板挡住了,回来吧。”
李风情不情不愿地挪回了原位。
他们这次出行为了保密,特地包了一架小型飞机。
随行人员都集中坐在飞机中部,而两人的位置在头部。
四周很宽敞,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李风情打量着宋庭樾的表情,忍不住出声问:
“你好一些了吗?”
宋庭樾点点头,又自知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但情绪不高,它看起来比较臭。”
“哦!”
又不是第一次看这张臭脸,李风情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
两人挨着坐下。
窗外的云层一成不变。
他们还需要十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宋庭樾虽然情绪稍有舒缓,但兴致依旧不高。
坐在李风情身边也沉默。
只是很偶尔地,男人会注视青年的唇、颈、甚至纤弱的手腕动脉。
宋庭樾之所以感到焦虑,一方面的确是心理原因,总觉得没了那腺体的存在,他和李风情的“链接”也不再存在。
另一方面,则是生理原因。
他的生理本能不想失去他的标记者,他想长久的拥有他。
生理本能让他感到很烦躁,李风情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依旧有一种被遗弃的躁动。
想要再咬他一口。
让他永远做Omega,让他永远有他的印记,永远属于他。
“我睡一会。”但最终,宋庭樾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他拿上毯子,准备去对面离李风情有些距离的地方睡一觉。
“那个……”
李风情这时却出了声。
他见宋庭樾脸色实在太臭,也想帮帮忙。
青年拿起放在膝盖上的小册子:
“刚才医生给了我一本医院内部的Enigma指导手册,上面说伴侣的信息素味道能够给予安抚,虽然我现在味道不浓了,但你要不要……”
不等李风情说完,宋庭樾便出声:“要。”
“……”李风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意思是“还得是我吧”。
宋庭樾不知他心理活动,只拿着毯子又回了原位。
李风情解下颈上的抑制环。
宋庭樾也不和他客气,一手揽了他的腰,上身也倾凑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白皙的后颈。
李风情忽然意识到这个姿态太过暧昧了。
浅淡的话梅糖味弥散在鼻息。
信息素的安抚效果极佳,宋庭樾感到自己脑袋里紧绷着的某根弦松弛了下来。
但也没有太松弛。
因为很快,这味道就会消失。
宋庭樾的手臂收紧了些。
李风情的耳垂被温热的呼吸晕上了一层薄红,为了缓解这片刻过于暧昧的尴尬,他开始胡乱掰扯些有的没的:
“我……我这话梅糖的味道还怪香咧,闻着老甜老好吃了,想……想到要不见了,还挺舍不得的。”
他只是随口一扯,却叫宋庭樾找到了希望:
“那想一直保持吗?”
宋庭樾也动了心思,“其实刚才医生说……最快的解决方式是你再让我咬一口,你依旧维持现在的标记状态,我也不会不安了。”
“……”宋庭樾所说,确实是个能快速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而李风情……
李风情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回应:
“不了,我不想做Omega了。”
“嗯?”
宋庭樾意外他的回答。
不是意外拒绝标记,而是意外李风情会说出不想做Omega。
“为什么不想做Omega了?”
“……就,觉得Beta也挺好的。”
李风情伸手挠了挠颈子上被抑制环磨起的一道红痕:“做Omega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宋庭樾闻言甚至放开了他,摆出些正襟危坐的样子来。
“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很多啊,就这段时间的体会吧……Omega每天戴抑制环好麻烦,好讨厌。”李风情恹恹地看着摆在小桌板上的环扣:“等我变回Beta,我应该十年内不会想戴颈环了。”
李风情越回忆眉头皱得越紧:“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老感觉我脖子跟鸭脖似的,谁都盯着,谁都想嗦啰两口。”
宋庭樾被他奇怪的比喻逗笑。
但笑容没有维持多久,药物作用下他感受到的快乐有限,嘴角只像抽搐那样扬了扬。
李风情:“……”真是够了。
为什么安定药物会让人脑袋空空啊。
这抽抽似的笑,太吓人了。
下一秒,却又见宋庭樾认真地看着他,脸上虽然依旧没表情,但可从眼眸窥见那份真实:
“我很高兴,风情。”
“……”
“很高兴你能做你自己,而不再是看向别人了。”
“……你可别拿长辈的架子在这儿夸我,我不想听。”
李风情却是扬起了那段修长漂亮的颈,用两个鼻孔去看宋庭樾:“好吧,我告诉你,我刚才的确偷听了,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不能标记我而感到折磨……我想通了,Beta的确挺好的,还能折磨你。”
李风情说:“我要狠狠的折磨你!”
“……”宋庭樾的瞳孔印出青年那张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的脸。
但真假或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都行,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就行。”
……
……
十小时后。
即使是包机,机舱内还是响起了空姐尽职的播报声。
“各位乘客,航班即将抵达尼安佳国际机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
宋庭樾和李风情都安稳坐在位置上。
随着播报声落下,飞机开始下降了。
李风情感觉到机身微微前倾,失重感随之而来。
舷窗外,无垠的云海被撕开,大地逐渐显露。
与高空俯瞰的图景不同,逐渐展现在视野里的真实画面充满了压迫性。
龟裂的赭黄色土地上交织着装甲车碾出的辙痕,远处有黑色的烟柱歪斜地升腾。
城市边缘有一道灰白色的巨大隔离墙,将所谓的“安全区”与外围的焦土勉强隔离开来。
起落架触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飞机最终落地在首都国际机场——这个国家唯一仍在正常运转的空中门户。
跑道旁清晰涂着巨大的联合国缩写“UN”。
荷枪实弹的维和部队士兵在停机坪周围警戒,警惕地盯着来往的每一架飞机。
因为下降太快,李风情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宋庭樾伸手给他揉着耳朵,用唇形示意他咽一口唾沫缓解。
可李风情咽了又咽,耳鸣声还是不减。
还不等他缓解好耳鸣,飞机舱门已迫不及待地打开。
舱门打开,汹涌灌入的却并非空气,而是一种滚烫的,混杂着尘土与硝烟的浓烈气息。
先前机舱内那点短暂的温情与争吵恍如隔世。
宋庭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跟紧我。”
第85章 人棍
焦土与硝烟混杂的刺鼻气味塞满鼻腔。
自从下了飞机,李风情就感到宋庭樾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前所未有的用力,像生怕稍有松懈就会将他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