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28)
【今天不让风情出去玩,他非要去。结果回来哭着说差点被一个Alpha拖进巷子。听着他发抖的声音,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没笑出来^^哈哈,不听话的小狗,果然要训。】
【风情长大了,今天看见他换衣服,我一下就……差点被发现了,唉,他如果不是Beta该多好……】
【他的手指被碾碎了^^,哭得真好听,像被玩坏的小动物。我听着,都硬了。他要是残了就好了,我就可以把他关起来,一定会变得像小时候那样听话的。】
短短几页字,看得宋庭樾触目惊心。
一股混杂着震惊与极致恶心的寒意窜上脊背,让宋庭樾几乎作呕。
“你竟然一直对他抱着这种心思?!”
瞬间,李霁的所有阻挠与异常都找到了答案。
两人当场就起了争执,还险些打起来。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内讧!不想活了?!”领导的怒吼如同炸雷,在逃命的紧要关头,没人能容忍这样的混乱。
李霁被笔记本的锐角划破了脑袋,鲜血蜿蜒而下,一双眼睛沉沉郁郁。
……
这天之后,两人彻底闹掰。
宋庭樾每天都在想怎么和李风情说这件事。
光用口述,李风情一定不信,但那写着证据的日记本……早被李霁焚烧毁尽。
但宋庭樾下定决心,回国后必须告知李风情。
李霁这人脾性古怪甚至于扭曲,这样一个肮脏的人在李风情身边,宋庭樾实在没法不担心。
然而,还没等到回国,灭顶之灾便降临了。
当地一支名为“戮团”以残暴出名的军阀势力,袭击了众人所在的医疗营地。
“你们救了我们的敌人。”他们如是说道。
护士长试图上前去解释:“我们也救其他人,包括你们的人……我们是无国界医生。”
末了,还指了指现场里属于对方势力的一名伤兵。
然而,大爱在没有武力保障的前提下,就仿佛脆弱的瓷器。
下一秒便被冰冷的枪声撕得粉碎。
鲜血浸透护士长洁白的护士服。
他们如恶狼般闯入基地。
见人就杀,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宋庭樾眼睁睁看着同事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
医疗基地彻底被“戮团”接管。
化作一片血色地狱。
目之所及,尸骸枕藉,粘稠的血液在地面的尘土间蜿蜒成河,最终渗入干涸的大地。
四十人的医疗小队,只剩十余人存活。
并非出于怜悯,仅仅是因为屠戮者暂时感到了厌倦。
Omega中,唯有李霁一人幸存。
——戮团来时,他见没有逃生的机会,竟亲手剜去了Omega腺体,以此抹去所有可能招致灾祸的气息。
第三天,众人见到了“戮团”的首领。
所有存活下来的人员都被按跪在地面——或许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是枪决。
不过这样也好。
眼睁睁看着同僚自尽、幼儿被杀、昔日熟悉的面孔死的死、疯的疯,宋庭樾也早没了多少生的意志。
“别杀我!我想活……我想活啊!”
身旁的哀嚎戛然而止,被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
几声处决的枪响后,杀戮却意外中止。
戮团发现了他们的实验基地,还有尚未来得及销毁的一些生物试剂。
“你们竟然用尼安佳人做武器实验!”首领厉声斥责,义正词严。
虽然宋庭樾也不赞成李霁那人体实验的法子。
但这话听起来实在讽刺。
一个枪杀了尼安佳上万平民的组织首领,竟骂他们草菅人命。
枪声再次响起,处决继续。
下一个便是宋庭樾了。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一刻,又难免想到李风情——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临。
待他缓慢睁开眼,只见首领正和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交谈着什么。
许久,翻译出了声:
“首领说,你曾经救过他们父子!”
气氛骤变。
士兵变脸似的,竟对着宋庭樾欢呼起来。
随即架起他的双臂,这意味着——他得到了特赦。
宋庭樾其实根本不记得眼前两人,但情况紧急,他从中嗅到一丝生机,迅速开口:
“如果我救过您……那一定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我们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必须尝试救下剩下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瞬间顶住太阳穴的枪管。
首领没下任何指令,只是注意到了跪在下方的李霁——
即便腺体被毁,因伤口感染面色死灰,李霁那张脸依然引人注目。
尽管宋庭樾对李霁充满厌恶,但也清楚,一个Omega在此地被注意到的下场……
大家都在这些天,已然见过无数残忍的例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首领只是托起李霁的脸,端详着颈后那狰狞的伤口,说了一句:
“首领说你很有骨气,是他见过最有勇气的Omega。”
腺体被挖去后,Omega的气味会消失,生殖腔会在半小时内萎靡,Omega自己更是有生命危险的。
尤其这地方医疗条件极差,李霁可以说命悬一线。
随后,首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终落回宋庭樾身上:
“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当然。”宋庭樾几乎不假思索。
虚与委蛇,先活下来再说。
他再次恳求:“但我希望您能放过我的同胞。”
首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天真计谋的嘲弄。
“我们玩个游戏吧,”他宣布,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场娱乐,“既然你们在这里做实验,那我们也用你们的人来做实验。”
他的目光锁定宋庭樾:“这里剩下的人,你能救活多少个,我就允许你带走多少个。”
“……”
“做实验的只有宋庭樾、李霁和王医生!”队伍中立刻有人嘶喊起来,急于划清界限,不愿承担这无妄之灾:
“要做实验也该只在他们身上……”
“砰”一声,喊声被枪声淹没。
点点乳白的脑浆溅到宋庭樾的靴子上。
首领客气道:“请。”
“……”
时至今日,宋庭樾都想不通,戮团的首领为何将“拯救众生”的职责归在他身上。
是因为他救了他们父子吗?
但这看似仁慈的回报,却成了将他架上火堆炙烤的刑具。
并最终化为此生无法醒来的噩梦。
……
幸存下来的十人被粗暴地关进一个狭窄房间。
或许人性的恶往往不需要理由,就像那些在医疗基地里苟延残喘的平民——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要活着,却依旧被无情屠戮。
压抑的沉默很快被打破。
“都是因为你!”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猛地扑向宋庭樾,声音嘶哑,“要不是你当初救了那对父子,他们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场屠杀!”
说话人的妻子也是医疗队员,前天在众人面前被凌辱数小时后惨死。
当至亲在眼前受尽折磨而死,没有人能保持理智,仇恨早已吞噬了他的良知。
“我……”宋庭樾想说自己其实不记得那对父子。
“好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女声却打断了这场闹剧。
是宋庭樾的导师,梁医生。
一个怀胎八月仍坚持留在前线的女人。
她步履蹒跚,质问却声声有力:“你能知道你每天救的人都姓甚名谁,背景如何吗?!你前天最后一个输液病人是男是女?!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那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梁医生:“起码,我们因此还活着。”
“我宁愿死了!”男人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珍珍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