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上(90)
“杨公公说灾民当中有好人也有恶人,你和仲卿平日里不在家,要是被恶人发现我也不在家,定会半夜里翻进来偷抢。所以才叫我回家住。”
陈掌看向卫少儿:“我们这几日回家住吧?”
酒楼里有伙计、厨子和一条狗,卫少儿不担心灾民当中的恶人破门而入。
卫少儿点点头:“大兄,我们可以把粮食送到益和堂吗?”
卫长君不曾经历过这种事:“明儿我出城问问小谢。”
翌日上午,卫长君见到谢晏就把卫少儿和陈掌的想法告诉他。
谢晏:“五味楼日进斗金,送几车粮食到益和堂都不够街坊四邻议论的。你妹妹和陈掌怎么想的?”
卫长君:“那就算了?”
谢晏:“陈掌真想花钱买名气,拿出半年收益送给陛下,陛下定会叫他名扬京师。”
卫长君没听懂:“因为我们是卫夫人的母族,是公主的舅舅姨母吗?”
谢晏头疼,不禁扶额,卫家这一个个,怎么会出个卫子夫啊。
虽然谢晏没有听说过卫子夫心机深沉的言论,可是她要是个实心眼,不可能在皇后之位上长达三十年之久。
谢晏:“先别问为何。”
小霍去病在建章,看在小孩的面上,谢晏也不会故意坑害卫少儿和陈掌。
卫长君想到这一点,立刻回家。
陈掌同样不解。
幸好他同卫长君一样相信谢晏。
翌日上午,陈掌拉着一车金币进宫。
刘彻听明陈掌的来意,愣住了。
过了许久,刘彻看向陈掌,问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陈掌震惊。
刘彻不禁扶额,这卫家都是什么人啊。
就这能养出个大将军和冠军侯?
刘彻每每想到这一点就感觉不切实际。
谢晏异想天开!
幸好他早早就把卫青和霍去病放在建章。
刘彻叹气:“你不是这样的人。”
“此事说来话长。”
陈掌不敢欺君。
刘彻:“那就慢慢说。”
陈掌从他听说益和堂施粥说起,说到他的私心。说到此,陈掌脸色通红。刘彻只当没看见,令他继续。
陈掌又说被大舅子拦下,大舅子找谢晏请教,谢晏说陛下会为他扬名。
刘彻闻言毫不意外:“朕就猜到是他。”
卫家认识的那些人,只有谢晏诡计多端!
刘彻:“回去吧。”
“那钱?”陈掌不想拉回去。
送钱都送不出去,多没面子啊。
春望笑着说:“放着吧。”
陈掌松了一口气。
翌日朝会,刘彻当着百官的面称赞陈掌忧国忧民。
百官脸色绿了。
心里恨不得把陈平请出来教教这个不懂事的曾孙子。
不过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翌日,百官比照陈掌送来一车又一车金银珠宝。
不送不行啊。
皇帝把话放出去了。
你一文不出,岂不是祸国殃民,巴不得灾民揭竿而起,皇帝江山不稳。
刘彻令汲黯把收到的钱财送往灾区。
在此之前,刘彻已经令郑当时征发役夫堵塞决口。
以前王太后每次偏疼她弟都会传到宫外,陈掌的义举自然也能传出去。
汲黯还没出发,京师百姓就已经知道陈掌拿出半年收益。
待流言传到建章,已经演变出多个版本。
谢晏听到的版本是陈掌拿出所有积蓄赈灾。
傍晚,卫青回到犬台宫,谢晏问:“你信吗?”
卫青一脸无语:“有脑子的人都不信。拿出全部积蓄,日子还过不过?希望这个说法不是出自陈掌。”
小霍去病事不关己地说:“你问问陈兄不就知道啦。”
“后天休息,我明晚回去。”卫青看向外甥,“你呢?”
少年摇头:“城里热死个人了。”
杨头从厨房出来:“吃面了。”
谢晏洗手。
少年蹦蹦跳跳跟上。
跑到厨房,少年睁大眼睛:“绿色的面?红色的面?”
谢晏:“地里的菜吃不完,我把菜叶摘下来,焯水后用菜叶和面,擀成面条就是这样。”
少年好生佩服:“晏兄,你好聪明啊。我长大了也能跟你一样聪明吗?”
“我擅长做饭,你擅长带兵。术业有专攻。不必羡慕我。”谢晏揉揉他的小脑袋,“要不要我帮你端着?”
少年摇摇头,跟他到殿外树下。
地上已经铺上草席,杨得意把饭前炸的小鱼和凉拌菜放到席子中间,众人席地而坐。
卫青并没有因为这顿饭吃的稀奇满足就忘记找陈掌。
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上午,陈掌出现在建章。
谢晏在树下炮制药材,看到陈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杨得意走过来迎客。
看清陈掌的样子吓了一跳。
谢晏皱着眉头问:“如今还有人敢动你们?”
杨得意:“馆陶大长公主?”
谢晏无奈地瞥一眼他。
杨得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是?”
“打他一顿能惊到谁?她还不至于这么蠢。”谢晏说完一脸无语。
陈掌苦笑。
谢晏想起一人,那年他杀猪,陈掌过来拉猪肉。
“你拿出半年积蓄赈灾,没有告诉你兄弟。如今此事传扬出去,你兄弟知道后认为你有钱烧的,你俩一言不合就动手了?”谢晏问。
陈掌满脸惊恐。
不是,这都是怎么猜到的?
第44章 十万火急
陈掌的事其实很好猜。
以前卫子夫怀孕之初馆陶公主敢绑卫青,一是她足够自信,认为此事十拿九稳,死无对证。二是卫家身份低微,她有窦太后撑腰,即便事情败露,皇帝也不会为了卫家同她翻脸。
事实也如馆陶公主所料,廷尉接手此事后,只是处决了所有直接参与者,馆陶公主毫发无损。
然而她没有想到刘彻胆敢在窦太后面前大做文章。
窦太后气得指着馆陶的鼻子骂,再有下次,无需皇帝出手,她把馆陶带走,省得九泉之下无颜面对文、景二帝。
打那之后,哪怕馆陶恨的牙根痒痒,也不敢靠近卫家众人。
馆陶公主不敢招惹的卫家,旁人捧着都怕掉了,又岂敢动手动脚。
再说了,这些日子陈掌在宫廷内外很得脸,打陈掌同打皇帝有何不同。
莫说朝中趋炎附势的小人,汲黯见着陈掌也会说上一句“在下替灾区百姓谢谢陈兄!”
在皇帝都不舍得打压臣下的情况下,唯一敢动手的便是家人。
若是家中长辈,陈掌不会是一言难尽的神色,也不会躲来建章,毕竟被长辈打不丢人。
好比杨得意,他不是谢晏正经长辈,谢晏被他捶一顿也不会放在心上。
听了谢晏的分析,杨得意顿时感到豁然开朗,继而又有新的疑惑:“酒楼不是你和卫二姐的吗?别说你拿出半年积蓄,就是把酒楼卖了也不用提前告知吧?”
不必提前告知!
买下五味楼的是卫母。
卫母的钱来自皇家赏赐。
食谱来自谢晏,但是卫青带回家,亲自交到卫少儿手中,还特意提醒她,此乃谢晏的心血,不要外传。
可以说五味楼上上下下同陈家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陈掌的兄弟之所以有机会掺和进来,盖因卫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唯一能顶门立户的卫青还被皇帝拘在建章。
陈掌倒是可以帮忙照看,可他也有公务在身。
卫母厚道,也想拉一把亲家,就叫陈掌的弟弟去酒楼给卫少儿打下手。
起初陈掌的弟弟在酒楼很是安分。
时间一长,他觉得五味楼是他哥嫂的,四舍五入也是陈家的,就把五味楼当成自己的。
平日里他管不到卫少儿头上,卫少儿此人心大,也想不起来同他计较,他便愈发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