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上(23)
谢晏一边炸油条,一边教同僚把豆浆盛出,分三份,一份豆浆,一份做成豆腐脑,一份裹上布放筐中压成豆腐。
过了两炷香,所有油条出锅,谢晏拉着小孩上茅房,然后去洗漱。
谢晏的两个同僚一个盛豆浆,一个去狗舍喊杨得意等人。
杨得意喜欢面食,可是天天饼和面也吃够了。因此谢晏的油条豆浆很受欢迎。
小霍去病喝了一碗豆浆,吃一根油条,撑得打嗝。
杨得意逗他:“以后跟你晏兄一家吧。”
无知的小鬼欢快地点头。
早饭后,谢晏把他手抄的医书找出来,他看书,顺便教小孩识字。
期间刘彻来过一次,看到小孩拿着木棍,谢晏握着他的手,教他在地上算算数,就把小孩留下。直到休沐日,卫青回家把他接走。
谢晏在长安没有家,休沐日也在狗舍。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因此这一日叫上三个同僚,拿着弓箭大刀南下,到秦岭脚下找蜂窝。
蜂窝没有,碰到一只野鸡。
谢晏从百姓手中买到一罐蜂蜜和许多山珍。
回到狗舍,谢晏找杨得意报账。
先前谢晏为狗舍赚了二十贯,杨得意自然没有吝啬。
翌日,小霍去病又想跟舅舅去狗舍,可惜赶上了阴雨天。
又过半个多月,九月中旬,小孩才有机会到狗舍。
期间谢晏卖了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狗。
买家依然是那位绸衣公子。
谢晏买五只母鸡五只公鸡和两只母鸭一只公鸭。
此后狗舍再也不必出去买鸡蛋鸭蛋。
小孩抵达狗舍当天晌午,谢晏蒸一盆鸡蛋羹。
每人分到半碗,小不点也是如此。
杨得意看向小霍去病:“难怪他喜欢你。他在家也不如在这里滋润。”
赵大:“不至于吧?卫家如今还缺钱?”
杨得意:“节俭惯了。疼孩子也不会今日蛋明日肉,变着法给他做美食。”
小不点听不懂,睁大眼睛看着谢晏,是说我吗。
“说他自己,在家只能吃干巴巴的野菜馍馍。”谢晏伸手,“你的碗给我,我给你盛几根面。再吃点菜。明日炖小鸡。”
小不点还记得他舅舅说过,不许可着一样美食吃到饱。
这番话卫青在狗舍说过,在家也说过。
先前他不敢教大外甥。
这些日子隐隐意识到皇帝亲自教他兵法,并非因为他是卫夫人的弟弟。自卑感少了许多,卫青在家也敢发表意见。
小孩把碗递过去,靠在谢晏身上,捂住嘴巴小声说:“晏兄,我想吃烤鸭。”
谢晏:“如果吃烤鸭就没有炖鸡。烤鸭很麻烦,又要杀又要烤,要花上一天的时间。你自己选。”
杨得意:“他才多大,知道怎么选?当然是都要!”
谢晏:“明日吃鸡,晏兄歇几日,再做烤鸭?”
小孩连连点头。
谢晏:“饭后和晏兄看书,我们看看炖小鸡怎么做好吃。”
小孩信以为真。
杨得意不禁说:“但凡他认识几个字——”
小孩看过去。
杨得意赶忙把余下的话咽回去:“但凡大宝自己认识,都不会叫你教他。”
小孩满意地直点头。
哄骗这么小的孩子,杨得意良心不安。
饭后,杨得意去狗舍。
谢晏和小孩也没看太久,一炷香,建章卫带来一辆驴车,驾车的是女子。
谢晏起身,小霍去病跟着起来,拉住他的手。谢晏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别担心。你舅舅在隔壁,没有人敢欺负我们。”走过去,车上的男人嘴唇发白,跟脱水似的。
谢晏是个半桶水兽医,没有给人看过病。先前给卫青止血,也是因为看了两本医书。真要给人治病,他真不行。
谢晏:“病了?”
女子连连点头:“昨儿又冷又热,以为得了冷热病。谁知今儿又开始拉。这才半天,人就这样了。”
谢晏:“进城找医者啊。”
女子面露难色。
谢晏明白,为了省钱:“我给你开外敷内用的两个方子。你进城抓药,顺便问问对症不对症。我是兽医。你只听我的有可能耽误救治。在这里等着。”人命关天,谢晏也没有迟疑,抱起小霍去病,到室内就研磨,对着医书抄药方。
随后把两根竹简递给女子,女子千恩万谢,要给谢晏磕一个。谢晏叫她赶紧进城。
建章卫好奇,问他写的什么方子。
谢晏:“外敷的方子是把白芷、桂枝等药包起来塞入鼻孔中,等发汗了取下来。内服就是黄芪、半夏那些药煎服。我看他像得了疟疾。也不知道几日了,不一定有用。”
建章卫:“疟疾狠了会死人?”
“找个会针灸的医者,加上外敷内用,没大碍。其实无论什么病都要及时就医。否则小病也会拖成大病。”谢晏低头,“大宝,听见了吗?因为怕喝一碗苦药谎称自己没病,回头再想痊愈,要喝上十碗苦药。”
小孩抿嘴笑笑,不接这茬。
谢晏戳一下他的小脑门:“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们去看看小猪。”
建章卫:“我也该回去了。”
谢晏:“再有人找我治病,你就说我只看过几本医书。”
“没用。因为你治病不收钱。”建章卫道,“不如跟太医学学?建章也有太医。”
谢晏:“不学!会的越多越辛苦!”
建章卫噎了一下:“那——你就不应当看医术。”
“我要知道自己有没有病。”医术要学,但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否则以后他甭想一天歇半天。
谢晏拉着小孩去狗窝。
建章卫无奈地摇了摇头,骑马回去。
小孩吃完烤鸭的第二日便随他舅回城。
这一次他带回去一筐柿子、大枣和林檎,还有一小罐桂花蜜,一斤重。
谢晏也是到了大汉才知道此时的一斤是后世的半斤。
小孩人不大,半斤重的小坛子还是能稳稳抱住,是以他到车上就把桂花蜜搂在怀里。
“到家和你母亲、姨母、祖母以及几个舅舅一起用啊。晏兄这里还有,改日我们也一起用。”谢晏用斗篷给他裹严实,“不许拿掉啊。病了要喝苦药。”
小孩乖乖点头。
卫青上车:“我盯着他。”抬手把大外甥勾到身边。
谢晏看着舅甥二人走远才去猪圈。
猪圈清理干净,谢晏又清理鸡圈和鸭圈。
这几个是他要养的,自然由他收拾。
此后愈发寒冷。
九月底小霍去病又来一次,待几日回去之后,卫青告诉谢晏,他母亲不许小孩再过来。
卫青没有说明原因。谢晏估计还是因为他年少,卫家不相信他可以照顾好小不点。
又过了半个多月,杨得意着凉,谢晏发现少两味药,就带着药方前往益和堂,顺便请坐堂郎中帮他看看药方对症不对症。
谢晏才到城门边就碰几人策马狂奔,掀起阵阵尘土,险些没把他呛死。
忍不住骂一句,“赶着去投胎!”
几匹马停在他身边。
谢晏心慌,第一次意识到何为“祸从口中”。
这一刻谢晏无比后悔躲懒。
前些日子卫青说他晚上没事,不如教他习武。他三天两头进城,有武艺傍身,终归多一份保障。
他是怎么回的?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兽医,能得罪什么人。再说了,我在建章当差,市井流氓讨好我还来不及,又怎会刁难于我。
“哪天你要出事,定是因为你这张破嘴!”
谢晏听着声音耳熟,抬头看去,风尘仆仆,胡子邋遢,哪有昔日俊美,说他是乞丐也不为过。好在眼睛眉毛他很熟悉。
“韩嫣?”
谢晏诧异:“你怎么这副——”“死样”二字慌忙咽回去,“这是打哪儿来,又往哪儿去?”
韩嫣居高临下:“不必知道我打哪儿来。我问你,陛下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