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上(108)
平阳公主说的上次正是河南水灾,田蚡买通术士骗皇帝。
卫子夫:“扬儿的事,有点风言风语,陛下也会当真。”
平阳公主胸闷:“——他在何处?”
“建章。”卫子夫朝西看了一眼。
平阳公主沉吟片刻:“我去找他!”
卫子夫说刘彻听到点风言风语都会当真。事关自己的女儿,她何尝不是。
可是她又不好意思阻止平阳公主。
卫子夫轻声问:“是不是叫太后出面啊?陛下的性子,公主比我了解。您这样过去,兴许见不到陛下,陛下还会叫您把襄儿带回来。昨日我听说,陛下叫襄儿和去病一块读书,魏其侯看着他俩练字。”
听闻此事,平阳公主坐下。
早几年,平阳侯用羡慕的语气同公主提过,卫子夫争气,卫家水涨船高,陛下竟然把窦婴弄到建章给小孩开蒙。
窦婴乃三朝元老。
当过大将军,又出任过丞相。
原先性子不好,先帝刘启说过他不可出任丞相。
前些年皇帝新政,身为丞相的窦婴支持皇帝,被太皇太后打压下去,性子变了许多,多年难改的陋习如今也没了。
皇帝令这样的窦婴给霍去病当文先生。
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当日平阳公主就想把儿子塞去建章。
那时的建章荒凉,平阳公主又担心儿子遭罪,犹犹豫豫迟迟疑疑,直到如今曹襄才听到窦婴的教诲。
平阳公主不希望儿子因为她被皇帝赶出来:“我去东宫看看太后吧。多日不见,也不知母后身体如何。”
卫子夫暗暗松了一口气。
送走长公主,卫子夫令女官吩咐下去,年前不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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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抵达东宫就抱怨皇帝鬼迷心窍。
自从田蚡家中闹鬼,惊惧而亡,太后也变得十分迷信。
太后反过来劝平阳公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平阳公主心里有气,又不敢向太后甩脸子,言不由衷地敷衍几句又折回未央宫。
这一次平阳公主没去打扰卫子夫,而是绕到椒房殿,同皇后抱怨,皇帝愈发迷信,叫皇后劝劝她。
平阳公主太过恼怒,以至于没有发现皇后眼神闪烁,错开她的视线。
刘彻的性子都敢同太皇太后硬碰硬,谁敢劝他。
唯有太后。
皇后同平阳公主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把此事推到太后身上。
平阳公主听出皇后认同皇帝的做法,再想到太后鬼迷了心窍,气得口无遮拦:“你们这一家子,简直都有病!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说完起身告辞。
同时,刘彻也抵达建章。
皇家孩子少,哪怕外甥姓曹不姓刘,刘彻也在意。
刘彻喝点热茶,歇息片刻,前往学堂。
霍去病听课认真,曹襄不好意思找他说小话,也不好意思三心两意。
落入刘彻眼中,他的大外甥同卫青的大外甥一样懂事。
霍去病是冠军侯,即便曹襄不如他,将来军功也能达到侯爵吧。
刘彻越想越美。
忽然,谢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彻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曹襄短命是因为战场上落下顽疾。
谢晏叨叨过许多次,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刘彻沉吟片刻,去找霍去病的骑射师傅。
下午,校场上多了个半大少年,正是平阳侯曹襄。
前平阳侯和平阳公主很疼独子曹襄,不舍得对他过于严苛。
如今曹襄十三岁,看似文武双全,实则样样稀松。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小霍去病的射术百发百中。
曹襄的准头不错。
可惜放了五箭就不行了,胳膊酸,注意力不集中。
傍晚,霍去病和曹襄回房沐浴,换上干干净净的衣物。刘彻趁机找来霍去病的骑射师傅询问曹襄的情况。
骑射师傅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刘彻抬抬手令他退下。
春望也看明白了:“陛下,长公主只有平阳侯一个儿子,怕是不舍得叫他上战场。”
刘彻:“就是不上战场,也该有个好身体。你看卫长君,年年冬日都要病两回。回头一觉不醒,仲卿也不会伤心,因为早有心理准备。”
这话春望无法反驳。
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春望皱眉:“谁这么没规矩?”
霍去病闯进来。
春望顿时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刘彻起身:“出什么事了?”
“陛下,我完了!”
少年很是心急。
刘彻身体晃了一下,春望伸手扶着,替皇帝说:“小霍公子,不可胡说!你不是好好的?”
“你看!”霍去病指着自己的脸,“没有蚊子,也没有蜜蜂,我长了一脸红点点,一定是得了怪病!”
想起什么,猛然后退。
刘彻真以为天塌了,他要死了,“就这点事?又怎么了?”
“会不会传给陛下啊?”少年说着话又后退几步。
刘彻本想上前,闻言停一下。
忽然想起谢晏说过,这小子日后勇冠三军。
刘彻气得顿时想给他一顿,什么都不知道就胡咧咧,平日里卫青和谢晏就这么教他吗。
刘彻沉声道:“朕是天子!神鬼不惧!给我过来!”
少年本能朝前两步。
刘彻抓住他的手臂打量一番他的小脸,又扯开他的衣襟,越看越眼熟:“你几岁?等等,你十一了吧?以前有没有出过水痘?”
“水痘?”
少年被问糊涂了。
刘彻确定他小时候没有出过水痘,“这是水痘。什么传染病?春望,去找太医。”转向身边内侍,“去把卫青找来。这几日叫你舅舅看着你。不可以用手挠,否则这些红点会变成麻点!”
少年满脸狐疑:“陛下又不懂医术——”
“朕小时候出过水痘!”刘彻打断。
霍去病抬眼朝他脸上打量,眉心有一点,不细看不明显,“是痘印啊?”
“管好你自己!”刘彻拽着他的手到门外,曹襄跑过来。
少年停下就问:“霍去病,你跑什么?”
刘彻:“襄儿以前有没有出过水痘?”
曹襄下意识摸鼻梁,鼻梁上有个圆点,比他的肤色深一点,乍一看像颗痣。
刘彻:“既然出过,就不用担心被他传染。”
曹襄听明白了:“你才出水痘?”
小霍去病听出来了,他没有得怪病,看陛下的样子,水痘不可怕,他顿时神色放松下来,事不关己地点点头:“对啊。”
曹襄看向他舅:“是不是要回屋啊?我起水痘的时候,阿娘不许我出来。”
刘彻:“听听太医怎么说。你娘懂得都是偏方!她还说身体发热喝黄豆水呢。也不怕你烧没了!”
关于平阳公主生病不叫医者,自以为是乱治这一点,刘彻很有话说。
曹襄不不禁说:“有用啊。”
刘彻:“是黄豆水有用?是热水有用!”
霍去病点点头:“晏兄说过,病了一时无药就多喝热水。加不加黄豆都一样。”
曹襄看向他舅:“真的啊?”
“谢晏看过医书,你娘看过吗?”刘彻瞪一眼没主见的外甥,“字都不识几个!听她的你还不如听去病的。”
小霍去病得意地点点头:“对啊。近朱则赤。我日日和晏兄在一起,偶尔听他讲一句,这么多年下来,足够我们用的。”
刘彻推开门便拉着霍去病坐下等太医。
曹襄令宫人烧水。
盖因突然想起他出水痘的时候身体很热。
宫人还没把热水送来,太医就来了。
太医确定那些红点点是水痘就去抓药煎药。
卫青过来听到外甥出水痘,有些难以置信;“以前没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