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上(3)
公孙敖一动不敢动,就怕愈发严重:“你不脆弱叫我撞一下试试?”
建章监是公孙敖等人的头目,日常吃住在一处,又因诸人家境相当,是以关系不错。建章监没有在意公孙敖的挤兑,而是问他严重不严重,严重的话他去城中请医者。
谢晏不禁叹了一口气。
建章监朝他看去:“不要说你还会给人接骨?”
谢晏:“人的骨头是骨头——”
“牲口的骨头也是骨头?”建章监打断,“牲口四条腿,人也是?”
谢晏噎了一下,“公孙的腿又没断,无需接骨。我会正骨。”眼神示意公孙敖坐下。
公孙敖已经记起他是兽医,不太信他。
谢晏提醒:“再耽搁下去肿起来别怪我。”
公孙敖赶忙挨着卫青坐下。
谢晏脱掉他脚上的葛履,双手在关节前后托住和握住,还没问他疼不疼,公孙敖就龇牙咧嘴。
谢晏换个地方按压,公孙敖表情未变,谢晏便确定问题不大:“阿青,今儿这事你想怎么做?”
卫青被问蒙了。
“别说伤的不重,就此算了。以大长公主的脑子,会认为你怕了。有一就有二。你想永无后患,今日之事务必闹得人尽皆知。”谢晏不了解历史上的卫青,了解如今的卫青,以他的秉性十有八九想息事宁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卫夫人知晓,她因为担心你而动了胎气,你便是大汉的罪人!”说到最后两个字,突然加重语气,公孙敖就要附和,“咔嚓”一声,公孙敖哆嗦一下。谢晏把他的脚放地上,拍拍手起身,“再用井凉水冷敷几次,明日这个时候应该可以痊愈。”
公孙敖诧异:“这就好了?”
“你的脚又没断,还想休养百日不成?”谢晏转向建章监,“我这个兽医挺好用的吧?”
建章监看着他一脸嘚瑟,假装没听见,去拿擦脚布,然后端一盆水,叫公孙敖自己敷脚。
谢晏不在意地哼一声,给卫青换了药包扎伤口。卫青看着谢晏小小的身板,小小的手,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阿晏,有劳了。”
“是不是朋友?”谢晏问。
卫青点头。
“是朋友还说这么见外的话?”谢晏抬眼注意到他脸上有擦伤,又洗一把止血和消炎的草药,揉出草药汁给他敷上。
转眼间,卫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跟在草地里打过滚似的。
公孙敖看着他的花脸乐不可支。
“卫青,伤得重不重?”
谢晏本能回头看去,神色一怔,皇帝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杨得意请来的。
杨得意入城后没有去未央宫,他担心卫青失血过多,半桶水兽医谢晏无法止血,便先去西市找医者,后去廷尉府报案。
廷尉着实不敢管皇家的事。杨得意说出卫青是卫夫人的弟弟,有孕在身的卫夫人很是担忧其弟。廷尉顿时不敢无视,即刻随他前往建章。
此刻杨得意和廷尉在半道上,皇帝和医者在离宫路口碰到。
皇帝刘彻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卫青的一个同僚担心馆陶大长公主的人去而复返,在公孙敖策马前往狗舍找谢晏之际,他打马入城禀报此事。
同僚如此尽心,不止是因为卫青的姐姐是卫夫人,而是他秉性极好,卫夫人身怀六甲的消息传出来,卫青没有因此目无下尘,依然同以前一样本本分分。
卫青慌忙起身见礼,刘彻三两步过来把他按坐在地上,“无需多礼。”发现腿上裹着一圈布,又注意到卫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宫里动刀枪,她想造反不成?!”
谢晏毫不意外皇帝如此生气。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一个孩子,还没出生就险些毁了,他若是无动于衷,就不是汉武帝。
皇帝安慰卫青:“好生休养,朕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晏心里很是好奇。
[找谁讨回公道?要是我就找其母太皇太后。馆陶公主有胆子变着法的害汉家血脉,就是太皇太后惯的。养不教,父之过,父没了,母担责!]
[正巧这两年皇帝和太皇太后政见不合,事事被太皇太后掣肘。何不趁机大闹一场,太皇太后理亏,往后再碰到朝政分歧,太皇太后势必会退一步。]
刘彻想问谁在说话,然而左右一看,无人开口。
是他听错了?刘彻眉头微蹙,又不得不承认找他姑母馆陶大长公主,亦或者斥责皇后,着实不如直奔东宫找太皇太后主持公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卫青的腿,禀报此事的小吏说他腿上的刀伤有半尺长。皇帝叫他带来的太医为卫青诊治。
太医走近,看到卫青身边分类放好的草药,转身回禀:“陛下,这些草药都是止血药,卫公子的血止住了,已无大碍。”
刘彻来了兴趣:“卫青还懂医理?”
卫青禀报:“微臣不懂。微臣的血是谢晏止住的。”朝身边的谢晏看去。
谢晏低头行礼:“微臣谢晏拜见陛下。”
刘彻没把对面比他矮两头的小孩放在眼里,闻言愣了一瞬:“你?”
[瞧不起谁呢?]
谢晏抿抿嘴:“微臣看过几本医书。”
刘彻心里咯噔一下,这次他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得一清二楚,谢晏只说了一句话。刘彻惊得微微张口,想问什么,可是看他的样子显然不知情,估计问也是白问。
刘彻暗暗运气,稳住心神:“朕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一个养狗的啬夫,你见过也不会放在心上。再说了,我又不是狗监,往你跟前凑做什么。]
谢晏低着头腹诽,以至于没有发现刘彻看他的眼神十分诡异,他还一派乖巧地说:“微臣以前多在厨房煮狗食。”
“原来如此。”刘彻神色复杂地憋出一句,改问太医要不要再给卫青开几服药。
太医朝草药看去,感觉不需要,可卫青是卫夫人的弟弟,卫夫人圣眷正浓啊。太医犹豫片刻,拿出两个黑瓷小瓶递给卫青,一瓶可止血,一瓶可防生脓。
刘彻眼角余光朝谢晏瞥去,什么也没听到。刘彻朝其他人看去,也是什么也没听见。刘彻心下奇怪,难道他只能听到这小鬼的心声。
刘彻朝身侧看去:“韩嫣!”
谢晏不禁跟着转头。
[汉武帝的初恋男友?]
刘彻呼吸一顿,不作他想,汉武帝只能是他。
谥号用“武”想必是对他军事才能的认可,说明他征讨匈奴成功了。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汉武帝?
初恋男友又是什么?
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吧?
刘彻朝谢晏看去。
谢晏很是困惑:“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决定静观其变,兴许今日只是他出宫的方式不对,也有可能天气炎热中暑了,产生了幻觉。
刘彻:“韩嫣,去廷尉府传朕口谕,所有参与绑架打伤卫青的奴仆严惩不贷!她不是嫉妒吗,朕叫她打今日起日日嫉妒!”
第3章 老东西
韩嫣把太医和杨得意请的医者打发走就带着见过绑匪的建章监前往廷尉府。
谁知二人才出离宫就碰到廷尉。
馆陶大长公主的夫君乃堂邑侯陈午,她便居住在侯府之中。她的奴仆没有抓到卫青定会前往侯府说明详情,现在出发兴许能把恶人堵在府中。
韩嫣便叫廷尉随他前往堂邑侯府拿人。
再说刘彻。
入城后刘彻直奔太皇太后居住的长乐宫。
刘彻年方十九,血气方刚,又因盼了几年的孩子险些胎死腹中,他越想越恼,见着祖母太皇太后直接问她是不是希望汉家绝后。
太皇太后双目失明,看不见皇帝的样子,只是听这语气也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幸而她历经三朝,饱经世故,不动声色地问:“皇帝何出此言?”
皇帝刘彻顺势把馆陶公主干的事和盘托出,末了又说卫青的裤脚全是血,幸好建章有个兽医及时为他止血。此事若被其姊卫氏知晓,即便二人同母异父,不如同父同母的姊妹感情亲厚,卫氏也难免因此黯然伤神。姑母是不是就盼着卫氏动了胎气,孩子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