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上(38)
翌日清晨,谢晏给小孩戴上毡帽,裹上斗篷,送他上车。
小孩依依不舍:“晏兄,我晌午就回来,你要记得想我啊。”
谢晏:“晌午不回来。陛下宫中有许多许多好吃的。你多吃点,晚上我就不用做饭了,可以领你爬树。”
然而在小不点心里晏兄做饭最香,想也没想就说:“不好吃!”
“你尝尝。”
谢晏希望小不点留在离宫用饭,盖因刘彻的食材好。
他早上喝米汤面汤,刘彻用的极有可能是燕窝。
御厨做一碗是做,做两碗也是做。
以刘彻对卫子夫的喜爱,定会叫厨子给她外甥做一碗。
谢晏:“若是不好吃,你叫春望来找我,我给你送过去。”
小孩听闻此话很是满足。
刘彻不放心旁人,第一节课他亲自教小孩。
然而小霍去病不习惯正襟危坐,一炷香后就如坐针毡,眼睛忍不住往外瞟。
刘彻见状眉头皱了一下,拎着小孩学骑马。
小孩时常窝在舅舅怀里骑马回家,到马上不怕。
可是也不能只会骑射。
傍晚,刘彻送小不点回去,想听听谢晏怎么说。
谢晏想到前世的自己,小时候像有多动症。
第二天,谢晏陪小不点去离宫,理由是他不放心陛下给小孩请的先生,看看他是否真有真才实学。
陪读四天,赶上休沐,卫青带着外甥回家。
休沐回来后,第一节课,没有谢晏陪读,小孩也不曾摇头扭屁股。
小霍去病今日的先生是崇尚儒家学说的窦婴。
刘彻对儒家、黄老等等并无偏见,他钻研过黄老之道,也喜欢儒家学说,善骑射,习武术……只是他身为皇帝较为务实,黄老有用用黄老,法家有用用法家。
如今他认为不该再休养生息才会同崇尚黄老之道的老臣和太皇太后起冲突。
言归正传!
窦婴不想当先生。
皇帝在窗外盯着,窦婴意识到皇帝有多么重视霍去病,顿时不敢三心二意,也不敢心浮气躁。
刘彻抄着手看一炷香,小不点依然认真听讲,他才带着春望等人离开。
春望怀疑陛下因为没儿子,就把别人家的儿子当成自己的聊以慰藉:“陛下不必担忧,小霍公子前几日心思不在读书上,是他尚未习惯。”
刘彻:“朕没想到陪读这样有用。你说日后朕有了儿子,是不是也要坐在下面陪读?”
春望哪敢说不用。
“需要吧。”春望担心说得多了,皇帝又连着几日长吁短叹,“小孩子听不懂大道理,最好的法子,也许只有长者以身作则。”
刘彻抄着手,凝眉思索:“谢晏也没有儿女啊。”
春望:“小谢公子幼年同小霍公子一样啊。”
“对!朕忘了,他给人当过儿子。”
前世今生两次,难怪经验丰富。
刘彻:“去病爱吃肉,谢晏说不可顿顿吃肉,你叫厨下看着准备。用谢晏的食谱。提醒厨子,不可更改食谱。”
春望明白皇帝何出此言。
先前他把食谱交给厨子,厨子认真执行。
后来不知听谁说食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子写的,厨子就觉得不能被个小不点骑在头上。
炒鸡不用八角用花椒,花椒钻进鸡皮里面,刘彻吃下去险些吐出来。
后来把泥鳅清蒸蟹水煮,刷鸡蛋饼的豆酱不炒,放在箅子上热透了就给皇帝呈上来,刘彻吃的是两眼一黑,气得要把他们撵出去。
春望心说,都撵走难道叫我下厨。
春望劝说两句就去找御厨。这才知道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
春望把此事告诉皇帝。
刘彻一脸无语地吐槽两句,也没把人怎样,只是叫春望警告他们,不许再自作聪明。
御膳房得知卫夫人的小外甥在离宫用饭,也不敢任性妄为,担心枕边风一吹,明日人头落地。
小不点吃到美味的饭菜,不再心心念着去狗窝。
谢晏也没时间照顾小不点。
天天早上陪卫青练一个时辰,他累得出气多进气少。
清明节前一天,卫青说告诉他可以休息三天,谢晏才意识到三月了。
卫青陪母亲上坟,谢晏的爹在蜀郡,娘不知道在何处,无需上坟扫墓,他就带着几个同龄去摘香椿芽。
吃了香椿芽,一天比一天热,卫青开始教他兵法。
谢晏觉得自己倒背如流也不会用就不想学。
晚上,卫青领着霍去病回来,叫霍去病问他懂不懂兵法。
谢晏顿时想日他大爷!
没办法,谢晏只能手抄兵法。
背,他记不住!
熬过三伏天,谢晏习惯了早上先习武后练骑射,上午给狗检查身体,下午抄兵法看医术完善厨艺。
八月十五前一日,卫青告诉谢晏他可以休息三日。谢晏问卫青:“你学兵法是为了日后排兵布阵保家卫国,我一个狗官学这些做什么?”
卫青:“多学点肯定有用。陛下说的!”
谢晏:“陛下还说太阳西边升东边落呢。”
“陛下不会说这种话。”卫青神色认真。
谢晏也不好意思插科打诨:“我学还不行吗。节后你考考我。”
卫青点点头,驮着外甥回家。
二人都没想到刘彻亲自担任主考官。
八月十八,天气晴朗,刘彻带着一群人来到狗窝,叫杨得意挑几只猎犬,带着众人前往秦岭。
谢晏背着药箱弓箭随行。
刘彻看到他吭哧吭哧爬上马,嫌弃地不想认识他:“你学了大半年,就学成这样?你不是跟仲卿学的吗?”
谢晏坐好:“陛下,同样的食谱,为何微臣做的菜香,您的厨子做出的菜千奇百怪?因为他们不如微臣天赋高!”
刘彻朝方才飞身上马的卫青看去:“也不能差这么多。”
“微臣回去?”谢晏准备掉头。
刘彻:“罢了!”
谢晏有点失望。
刘彻转向卫青:“从明日起,每日加两炷香,练上马!”
第22章 捅人心窝子
[练你大爷!]
谢晏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刘彻习惯了他表里不一,只当没听见。
反正他也没有大爷。
刘彻一马当先,公孙敖等人跟上,卫青来到谢晏身边。
谢晏:“不必管我。”
卫青:“陛下此次是要看看我们的骑射,不是为了打猎。我的骑射如何,陛下十分清楚。”
谢晏好笑,卫青怎么这么信狗皇帝。
骑术精湛最好的证明不就是猎物。
谢晏不希望拖累卫青,扬起马鞭越过他。
不过片刻,他就被卫青抛在身后。
卫青没有回头,凭马蹄声判断谢晏是否跟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众人从山上下来,谢晏马背上什么也没有,卫青满载而归。
谢晏毫不意外。
刘彻的这些亲兵当属卫青出身最低,平阳侯府骑奴。即平阳侯夫妇骑马乘车出行时,骑马跟随的奴隶。
在此之前,卫青在生父家中,日日割草放羊劈柴干杂活,还被当成牲畜一样虐待。这段经历让卫青不敢糟蹋任何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刘彻又时常亲自指点卫青,卫青不好意思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是以卫青这两年苦读书勤习武,知识远超同僚,骑射也是如此。
幸而建章离宫伙食极好,谢晏隔三差五杀鸡烤鸭,卫青能跟着蹭一口,否则凭他早晚不歇,平日里又跟着同僚学习的强度,早累垮了。
刘彻的目光从卫青马背上移到他身上,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满足感。
眼神一转到谢晏身上,刘彻心梗,没好气道:“你的呢?”
谢晏这两年也看出刘彻待他格外宽厚。
兴许是因为吃了他太多食物,良心发现。
谢晏如今也不怕被他腰斩砍头。
谢晏理直气壮:“微臣心善,不舍得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