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上(150)
“正好不知道做什么菜,您就来了。”杨头在她面前很是放松。
卫二姐指着猪肉,“红烧肉和红烧排骨!”
杨头不禁说:“红烧肉里面放点木耳黄花菜——不可,不可!”
卫二姐:“怎么不可?前些日子冬至,我们去仲卿府上过节做过这道菜,味道不错啊。”
“我险些忘了。这个学堂里除了先生和去病他们几个,其他孩子肚子里没油水。这一顿大肉下去,明年果林里的粪肥都够了。”
杨头说完一阵后怕。
开学第一天把九成学生吃拉了,陛下看在谢晏的面子上不追究也会把他撵回犬台宫。
若是谢晏在此,一定可以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
杨头暗暗提醒自己,日后没有谢晏在身边,他务必谨慎仔细。
卫二姐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平阳侯府吃惯了清汤寡水的饭菜,从侯府出来安顿好,全家大吃一顿,结果都闹肚子。
“还是你考虑到的周全。”
卫二姐方才听大兄说食堂管事是杨头,她有点不放心。
此刻卫二姐踏实了,“那就切肥肉熬油,用油渣炒萝卜丝和青菜。再做个清蒸排骨。”
杨头仔细想想,觉得可以,便向卫二姐道谢。
卫二姐帮忙把猪肉抬下来,便带着五味楼的伙计离开,没有去学堂找霍去病。
先前卫长君说过,谢晏亲自把她儿子送到门外,她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窦婴站在院里看着卫家姐俩你方唱罢我登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嫣从宿舍出来,恰好看到女子背影,不像卫大姐:“又是谁?”
窦婴:“卫夫人的二姐。大姐前脚出去,二姐后脚进来。大姐送羊,二姐送猪。若是每月来一次,买肉的钱都省了。”
韩嫣:“卫家至今只有去病一个孩子,二姐过来我不意外。”
窦婴:“公孙敬声是公孙家长孙,又是卫夫人的外甥,公孙家把他当小祖宗供着,卫大姐过来你也不该感到意外。”
“这倒也是。”韩嫣朝宿舍看去,“幸好身份最尊贵的最懂事。否则他仨也能要了我们半条命。”
窦婴只答应皇帝教少年学文识字,不负责旁的,“是你,不是我们。老夫回屋歇会儿。饭菜好了再喊老夫。”
上午没课,韩嫣也不能拦着老侯爷不许他休息。
韩嫣到三个教室检查一遍,确定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就把门关上。
再次走到宿舍门外,听到小孩叽叽喳喳个不停,韩嫣感觉夏天到了。
深吸一口气,韩嫣进去。
宿舍内安静下来。
韩嫣很是满意,令他们穿戴齐整,不许乱跑,一个时辰后用饭,饭后午睡,醒来学骑射。
六个宿舍挨个说一遍,韩嫣来到最边上的宿舍。
韩嫣进去好一会儿,公孙敬声在榻上该闹闹该笑笑,跟没看见他似的。
赵破奴同韩嫣相视无言片刻,感觉韩嫣又生气又尴尬,就抬手抓住公孙敬声,踹一脚霍去病。
霍去病撞到对面的曹襄,侧脸对着韩嫣的两人终于意识到室内多个人。
韩嫣不禁腹诽,几个祖宗啊。
“穿戴齐整准备用饭。午饭后学骑射,去病教破奴,平阳侯——”
曹襄打断:“没有平阳侯。”
韩嫣:“霍去病教赵破奴。曹襄教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大声说:“我要表兄教。”
曹襄正好不想伺候熊孩子:“可以!”
霍去病慢了一步,朝公孙敬声背上一巴掌:“先前怎么跟你说的?听师长的话。第一天就不听话?”
“我,我就想叫表兄教!”公孙敬声的嗓门依旧很大。
韩嫣担心他撒泼打滚:“就这样!霍去病,你们的马送来了,可以牵出来出熟悉熟悉校场。校场在学校后面,用篱笆墙圈起来的那块地。”
说完赶紧走人,端的怕霍去病把公孙敬声推给他。
韩嫣又去对面教师宿舍看一下,九个先生五间房——其中魏其侯独占一间,确定什么都不缺,他就回到魏其侯隔壁自己屋内。
以前韩嫣管着骑营。
如今公孙敖等人成长起来,懂得比他多,韩嫣便无事可做。
近半年来韩嫣很是失落。
刘彻就把“少年宫”交给他。
虽然被熊孩子们吵得头疼,韩嫣心里很有成就感,不到两个月就把刘彻交给他的事办妥。
这些日子韩嫣每日最多睡三个时辰,也不觉得疲惫,就跟后面有火箭追他似的。
如今尘埃落定,他躺在榻上片刻就进入梦乡。
叽叽喳喳的声音把他吵醒,韩嫣穿戴齐整出去,便看到宿舍院里一窝小孩子。
韩嫣顺手拉一个:“在这里做什么?”
“韩大人,什么时候用饭?”
这孩子的母亲在离宫做粗活,他一家都住在宫殿附近,经常能见到韩嫣。
如今韩嫣成长了,很少乱发脾气,也不屑欺负弱小,这孩子就觉得他人挺好。
韩嫣看看日头:“再过半个时辰。饿了?”
七八岁的小孩点点头:“好香啊。”
霍去病从外面跑进来:“韩兄,怎么不说主厨是杨头!害得我差点找大舅放我去犬台宫用饭。”
“我没说吗?”韩嫣仔细想想,“忘了。不对,我是你先生,决定用谁不用谁,还要向你禀报?”
当着众人的面,霍去病没说不是我,你这个时候还在陛下寝宫悲春伤秋。
“我去看看杨头做什么吃的。”
说完,霍去病就朝隔壁院跑去。
公孙敬声跟上去:“表兄,等等我。”
霍去病停下:“我去马厩!”
“我听见了!”公孙敬声大声说。
霍去病:“不信?那你就跟上!”
到门外拐去另一侧的马厩。
少年宫有五处小院,宿舍一处、学校一处,食堂一处,马厩兵器房在一处,还有一处空着,如今放一些杂物。
训练场在“少年宫”后面。
刘彻原先打算令人给这处地方起个名。
前几日同太后说起此事,太后提议不如叫“少年宫”,省得过于醒目被细作记住。
刘彻拍板叫“少年宫”。
太后觉得儿子给她面子又孝顺,晌午多喝了半碗汤。
不过“少年宫”三个字还没刻好,此时韩嫣、谢晏等人还不知道此地正是“少年宫”。
半个时辰后,杨头打开院门,敲响铜锣,少年们熙熙攘攘推推搡搡。
韩嫣又觉得五百只鸭子在耳边聒噪个不停。
霍去病也被吵得头疼,高喊:“闭嘴!”
院里院外安静下来。
霍去病:“排队,两队!不排不吃!”
有几个少年不认识他,小声嘀咕:“他谁呀?先生还没说话。”
几人身后的少年低声说:“他是卫夫人和关内侯卫将军的外甥霍去病啊。”
几个少年恍然大悟,齐声问:“跟着谢先生的霍去病?”
少年点头。
这几个少年不敢抱怨。
谢晏给园子里的人看病抓药不收钱,所有人农奴都知道。
也听说过有个小孩时常跟在他身边,谢先生收到的鸡鸭蛋都被这小孩吃了,说是他弟弟。
不给霍去病面子就是不给谢先生面子啊。
眨眼睛,队伍整整齐齐。
饭、菜、汤和饼所有人都一样,但可以吃完了再盛,不许剩饭剩汤。
霍去病估计表弟要闹,提前说:“你是不是又想只吃肉不吃菜?”
赵破奴帮腔:“肯定的。他每次在犬台宫用饭都这样。不特殊点,好像怕人家忘了他是谁。”
公孙敬声讨厌他俩,挤到曹襄前面。
曹襄不敢叫小孩端汤,给他送到桌上。
公孙敬声顿时觉得他是大好人,因此黏上他。
曹襄吃过饭意识到这一点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