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坟头草(41)
“云凡,今天晚上我只是路过东明城,我是去接你的……!”
“骗子……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把我一个人晾着了,每次我找你,你就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忙,他呢?他喝醉个酒你就恰好在他身边?骗子!”
楚云凡又退了两步,再次甩开江叙白的手,情绪一波比一波难压,所有的体面碎了一地,他像个怨夫,做着曾经最不屑的事情——翻旧账。
“不是——!不是这样……我之前是真的有事,我后来都会提前跟你说好的啊,为什么现在、现在又说做错了呢?”
江叙白固执地抓住他的手,将执意后退的人扯到亲密距离内,“乖乖,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行不行?今天真的……只是个巧合,你回来我是很高兴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江叙白是个演员,楚云凡分不清他此时说真心还是演戏,他固执地推开他,哪来那么多巧合?
碰巧那个人是江叙白的初恋,碰巧那个人喝醉了酒,碰巧江叙白路过东明城,碰巧……怎么那么巧!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怎么,觉得我无理取闹吗?明明是你和那个beta不清不楚,为什么还要怪我?!你高兴?我看不出来你哪里高兴了。”
“不是这样的!我没跟他不清不楚!他、他摔了一跤,我扶他,他……突然就说喜欢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一下就把他推开了!后来,我们遇上之后你就心情不好,我能龇着个大牙乐呵呵吗?那不是缺心眼吗……!”
江叙白的脾气终于压不住了,太多的事情压在心口,楚云凡的一声声责骂让他窘迫难当,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被视作虚情假意,心寒又心痛。
“你为什么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呢?我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吗?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到处沾花惹草的人吗……?”
这是楚云凡第一次被人大声反问,他看着眼前人,陌生得让他不敢认。
之前,江叙白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讲话,不管何时都会先照顾他的情绪,把他捧在手心……
“为了那个人,你凶我……?”
“我、不是,我……怎么又成了凶你?没有……我是想好好跟你解释,我和他没有什么,真的只是巧合。”
江叙白哽得说不出话,这……真是百口莫辩,他想要安抚他的情绪,但楚云凡现在明显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一退再退,抗拒和江叙白接触。
“从始至终,你把责任甩给那个beta,怪我不信任你,那你自己呢?你有在乎过我吗……?”
楚云凡的脸色泛红,情绪明显比平常激动太多,江叙白记挂着医生的话,赶紧抱住他,给他顺顺气,“我们都冷静一下,冷静之后再谈好不好?你身体不好……我先找医生来……”
“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你从来对我假意奉承,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要什么我给不起?非要走那么多弯路,非要拍你那些个破戏烂戏!你把我当什么!”
因为不在乎吧,因为连骗都不知如何骗,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都恶心死了!为什么江叙白总是做不好呢?为什么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连骗都骗不到位!真情实感重要吗?他在乎的是这个吗?他从始至终就只是需要情绪价值而已,江叙白对他是否真心,一点也不重要!
楚云凡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缺氧,他无数次推开江叙白,这次没站稳,身形微晃,一滴泪在黑夜里滑落,在无人之境蒸发殆尽。
他抗拒他的谎言,又害怕失去谎言后,面临的真相更加鲜血淋漓。
江叙白没有看到那滴细小的泪,被楚云凡的话刺得心痛难当,他还要怎么做?做什么都被认为是虚伪、是奉承,他也想好好对他的啊……!
积攒了一晚上的愤慨终于爆发,江叙白忍住鼻酸,直接扯着他倒在床上,alpha和alpha之间本就是强者居上,他们拥有相似的占有欲,拥有同样不服人的傲气,此时都委屈着,竟比平时接吻时更热烈,信息素发了疯地乱窜,如同尖利的刀锋把彼此砍得鲜血淋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还在吵架,咪哭了
第40章 乖乖,别哭
楚云凡踢了他好几下,才夺回呼吸的权力,他脸色不好,江叙白只能抱着他任他揍,“乖乖,你别闹了!”
“我没闹!是谁先吼人的?明明是你先丢下我和别人搞暧昧,还要我自己回家待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算是快活了吧?!”
“我、没、有!你口口声声说我背叛你,我的解释你一句都不听,一句都不信!还要我怎样你才高兴?”
江叙白按着他的手腕,楚云凡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只感觉房间里到处充斥着江叙白的信息素,头疼、胸口和后背也好疼,不知道是摔到了还是怎么了……
“这么久以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对一个‘普通朋友’你都能时时关注,你有这么关心过我吗?分得清孰轻孰重吗!”
楚云凡脑子里全是那个beta后颈上的临时标记,那是喜欢的意思吧?如果他没有如此责问,而是直接和江叙白分开,他应该会乐呵呵地跟那个人在一起吧?
总之从来不会有人选择他,每个人都可以放弃他,他游走在所有人身边,却从来不被任何人珍视,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给他家的感觉,也只是他自欺欺人,也只是江叙白演出来的……都是假的,都是骗子!
江叙白被他问得一愣,身下的人两眼通红,眼白里轻微充血,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我把你当什么……?”
江叙白突然很想笑,这段关系有他说话的份吗?他怎么想、真的很重要吗?楚云凡才是决策者,他为何要这样问?不是只有江叙白一个人提心吊胆就够了吗!
既得利益者,为什么还要楚楚可怜地跟他演戏?楚云凡到底在想什么?
“我如何对待你……难道不是取决于你把我当什么吗?”江叙白抿着唇,双目赤红,视线已经模糊了,他强撑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云凡突然心惊,对啊……他为什么要在意江叙白的观念呢?他不是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得寸进尺,为什么想要把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占有呢?
他真的那么介意陈修远脖子上的临时标记吗?为什么要怀疑那是喜欢的意思呢?
楚云凡恍惚之间,隐约意识到有些情感早已脱轨,他不清楚列车上是否只有他一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喘气的声音,这是他们第一次激烈争吵,都在寒夜里出了一身汗。
楚云凡撇过头,藏住眼里的情绪,江叙白率先冷静下来,尝试缓和声音,“我不是凶你,只是……对不起,我今天太累了,好多事情……全部压在今天,我实在忙不过来了……对不起,乖乖,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他们吵得词不达意,吵得自说自话,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肆意宣泄情绪而已,这场争吵没有意义,起码好的没有,坏的一大堆。
楚云凡抿着唇,情绪激动之下格外难以遏制真情流露,被江叙白吼两句他还能理直气壮,可对方突然服软,他只会感到格外委屈,陡然鼻酸眼热,他赶紧捂住眼睛,却仍然控制不住眼泪。
江叙白从来没把人逼到如此境地,何况这个人还是楚云凡,是他一向毕恭毕敬地捧着的人,他再生气、再累也顾不得了,他彻底慌张,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别哭啊……”
“没哭——!”
“好好好,没哭,我看错了。”
楚云凡蹬开他,快速用手背擦了眼睛,涨红的脸上只剩下少许泪痕,江叙白抽了柔软的面巾纸给他擦一擦。
楚云凡躲开他的触碰,江叙白只能大着胆子抱住他,才勉强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