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将万字平戎策(98)
他这话似是一剂定心丸,教祝煜的面上又恢复了几分血色:“多谢柳相。”
柳柒未做久留,很快便离去了。
暮色四合时,窗外下起了沥沥小雨。
山上气温较凉,一场雨来临,愈发清寒了。
柳柒因着祝煜之事头疼不已,沐浴时仍在分神,他始终想不通透祝煜为何如此惧怕赵律衍,即便师家权势滔天、三殿下倍受圣宠,这也不是祝煜三缄其口的理由。
金恩寺内无温泉汤池,每每沐浴都需得人力注水,泡不了多会儿就逐渐失了温,在这样清冷的天气里尤甚。
柳柒收回思绪,吩咐柳逢替他取来浴巾擦净身体。
起身之际,一张质地轻柔的浴巾自后方裹覆而来,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去身上的水珠,从后颈到腰腹,再沿着圆润线条徐徐而下,直至脚踝也被拭得干干净净,他才张开双臂,由人伺候着穿上衣物。
却在这时,一面坚实宽阔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将他抱了个严严实实。
寝衣还未系上,正松松垮垮地披在柳柒身上,不等他有所动作,一双布有薄茧的手就已贴在微隆的小腹上,隔着软滑的衣料与他亲密相贴。
熟悉的气息浸入鼻翼,柳柒不必回头也知来人是谁,他忍着脾气没有发作,冷声质问道:“云时卿,你不做贼难道骨头会痒吗?”
云时卿笑着将下巴放在他肩上:“下官以前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自从尝到采花贼的滋味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柳柒骂道:“淫.贼。”
云时卿欣然接受:“生而风流,淫又何妨?况且大人也挺享受的,每回被我弄得爽利了,双腿就情不自禁地把我夹——”
“云时卿!”柳柒沉声打断他的话,并用手肘将其击开,“滚!”
云时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衣襟下那片泛着薄粉与零星水气的雪肤,直到对方拢紧衣襟遮住了春景,他才遗憾地挪开视线:“下官觉得大人今晚用得上我,遂不请自来。”
柳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一没吃酒二没蛊发,无需用你。”
“那可不一定,”云时卿道,“大人今日去找了祝煜,十有八.九是无功而返。”
柳柒虽然诧异,却表现得甚为平静:“如何见得?”
云时卿道:“大人若真从祝煜那里得知了什么,早就去陛下那里参三殿下一本了,何须在此夜会下官。”
见他不语,云时卿得寸进尺地凑了过去,“下官是三殿下的人,对三殿下的事了如指掌,大人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就好,无需去旁人那里碰壁。”
柳柒轻掀眼皮,食指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他轻轻推开几许:“你会如此好心?”
云时卿干脆利落地道:“自然不会。”
柳柒面色一沉,当即收回了手。
却被他紧紧握住。
云时卿笑道:“大人方才喊我淫.贼,既然落入淫.贼手里了,岂有全身而退之理?”
柳柒哂道:“你当我是手无寸铁的祝煜,不知反抗?”
“大人不必反抗,给下官尝些苦头就好。”云时卿用指腹轻摩他的唇,狎昵地道,“兴许下官得了爽利,便什么都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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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雨夜难述情
床笫之欢, 虽然荒唐无理,可柳柒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直白地将渴求诉说出来。
云时卿总说这事乃人间之极乐,今日却嚷着要尝些苦头, 难免令人震愕。
柳柒不懂他的那些趣味, 一把将人推开, 沉声斥道:“此乃佛门圣地, 云时卿,你莫要得寸进尺。”
“大人又没许身佛门,何须顾虑重重?”云时卿疏懒地笑了一声, 很快又贴了上去, “就算大人是个五蕴皆空的佛子, 我也照样引诱。”
柳柒面无表情地唤道:“柳逢!”
瞬息后,柳逢推门而入, 在围屏外站定:“公子有何事传唤属下?”
柳柒吩咐道:“把这登徒子给我赶出去。”
柳逢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登徒子”是谁,几经犹豫, 最后颇有些为难地绕过屏风,对云时卿拱手道:“云大人, 您请回罢。”
云时卿道:“你家公子正生我气呢,我若回去了,谁来哄他?”
柳逢:“……”
柳柒问道:“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柳逢犹豫地道:“属下……”
云时卿淡淡地抬眸:“忠心固然可贵,但万不可愚忠。”
“……”柳逢咬咬牙, 决定故技重施, 于是立马捂住肚子痛苦地说道, “属下腹部疼痛难忍, 急需如厕, 公子您和云大人再商量商量吧, 属下去去就回!”
话毕一溜烟消失不见。
云时卿笑意盈盈地说道:“柳逢这孩子打小就憨厚, 真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柳柒知他牙尖嘴利,再缠斗下去只会落下风,于是开门见山地道:“方才你说你知晓三殿下与祝大人的事,烦请云大人将实情一一告知于我。”
云时卿道:“予取予求可不是江湖规矩。”
柳柒瞥了他一眼,冷漠地道:“爱说不说。”
正转身时,身体猝然凌空,整个人被云时卿打横抱起,大步朝简陋的硬板床走去。
柳柒心尖蓦地一颤,丹田内不合时宜地涌出股股热息,犹如蛊发之前的微妙变化,由不得他来控制。
窗外雨声泠泠,湿冷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渗入屋内,清寒之意乍现。
柳柒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十指虚虚地搭在云时卿的肩上,似在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云时卿将怀中人放在床沿,顺手扯过被褥披在他身上:“三殿下和祝煜之间的事,得从两年前说起。”
柳柒没想到他真会开口,不由露出几许诧异之色。
云时卿无视他的反应,在他身前缓缓蹲下,一手抬起纤瘦白皙的脚踝,一手脱掉鞋履,“两年前的初夏,荆湖北路连降大雨,致使长江一带水患不止,红古峡堤口崩决,导致下游的峡州被洪水覆没,数十万人流离失所。三殿下主动奏请调往峡州赈灾,陛下便赐予他钦差的身份,与工部及安抚司的几位大臣同去荆湖北路。”
说话时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刮蹭着踝骨处的细嫩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酥麻痒意。然而柳柒却仿若未觉,拧眉问道:“此事我知晓,只是与祝大人有何干系?”
云时卿起身在床沿坐定,并将他的双脚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按摩腿腹:“大灾必有大疫。洪涝过后瘟疫在峡州起了苗头,安抚司和工部的官员担心三殿下遭受牵连,便赶在瘟疫肆掠之前派人将殿下护送出峡州了,哪成想殿下还是没能逃过,在返程途中开始发热。”
柳柒道:“后来呢?”
云时卿意味深长地说道:“欲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柳柒微恼,一脚踹在他的胸腹处:“滚出去!”
云时卿含笑握住他的踝骨,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那双修长的腿捞了回来:“去茶楼听书还得给人赏钱呢,下官说的可是三殿下的秘闻,千金难换,大人就不打算给下官一点好处?”
柳柒从枕下摸出一块玉坠扔到他手里:“继续。”
云时卿垂眼瞧了瞧这枚质地通透的美玉,不禁摇头:“这玉虽贵,却不足以购买下官的消息。”
柳柒问道:“你想要什么?”
“要那枚雕刻有龙凤呈祥的紫玉。”云时卿这般说道。
柳柒眸光翕动,登时不悦:“你做梦!”
云时卿欺身凑近,两人的呼吸瞬间交叠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