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74)
“谁来护他?”
他收回视线,冷冷的看着陆凛,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你?就凭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一个情绪都控制不住的疯子?”
席宴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凤越天端着那杯味道奇怪的咖啡,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的僵在原地。
凤舞盈则是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陆凛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莫名脊背发寒。
他没有因为疯子这两个字动怒,甚至没有丝毫被冒犯的迹象。
他弯下腰,一点一点凑近席宴,直到两人的视线几乎平齐。
那双眼睛。
席宴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倏的升起一股寒意。
那双眼,眼底一片冰冷的阴翳,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浮着得意的碎冰,底下却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那黑暗里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嗜血近乎病态的敌意。
陆凛勾着唇,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席总,你觉得我这个疯子……为什么能活十年?”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弯成两道危险的弧度,眼底的阴翳却愈发浓重:
“我又为什么,在哥哥回来以后,一直惹事?”
席宴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凛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张深刻俊美,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直起身,姿态居高临下,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因为我了解哥哥。”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如情人之间的喃语,却让人听起来后背发凉:
“我知道,在他面前太乖,他会忘了我。”
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双眼睛里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的疯狂:
“只有我一直惹事,他的目光才会一直放在我身上。”
席宴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陆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在席宴和凤舞盈的注视下,陆凛端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说我是疯子?”
陆凛端着咖啡杯,目光从席宴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刺眼,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虚空:
“是,我承认。”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
“毕竟……我不疯,哥哥怎么管我?”
他的手微微抬起,咖啡杯倾斜。
“他不管我,又……怎么爱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棕褐色的液体从杯口倾泻而下,尽数浇在他缠满绷带的手上。
那双手原本就伤痕累累,纱布上还渗着斑驳的血迹。
滚烫的咖啡浇上去的瞬间,白色的纱布迅速被浸透,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
陆凛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只有那双眼,在液体落下的瞬间,极快的闪过一丝……满足。
第82章 哥哥……疼
“砰——”
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地毯,也弄脏了他自己的裤脚。
席宴愣住了。
他看着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的手,看着那褐色的液体迅速渗进纱布,与血迹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污浊的暗色。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无措。
这……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
“唔……”
陆凛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握着自己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低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啪嗒”“啪嗒”。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毯上,与那片深褐色的咖啡渍混在一起。
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无声的掉着眼泪。
那模样,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席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陆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耀武扬威,满眼偏执疯狂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站在那儿,眼泪掉个不停。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突然回神,猛的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始终清冷如月的男人,急切的开口:
“卿辞,不是这样的,是他自己——”
“林薇。”
沈卿辞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一丝感情,表情如寒冬腊月般寒冷彻骨:
“进来,送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往下滴着褐色液体的手:
“叫医生上来。”
“卿辞!”席宴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泼的!我亲眼看着他自己——”
“席总。”
沈卿辞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结了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着席宴,薄唇轻启:
“我叫沈青。”
他站起身,动作矜贵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睥睨众生的神明:
“请回。”
席宴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那张清冷绝尘,毫无波澜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凤越天早已识趣的拉着凤舞盈往外走,经过席宴身边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薇走进来,面色如常,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她礼貌而疏离的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这边请。”
门在三人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着陆凛。
陆凛还在哭。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个不停。
那只被咖啡烫到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绷带的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沈卿辞看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近。
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均匀而有力。
他在陆凛面前站定。
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头,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了,你哭给谁看?”
陆凛的抽泣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大声了一点。
沈卿辞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抬起拐杖,不轻不重的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的一声。
“你想让他走,可以直接说。”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为什么非要把咖啡倒自己手上?”
陆凛的哭声小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卿辞看着他那只被咖啡浸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蹙得更紧。
雪白的纱布上,深色的水渍还在蔓延,隐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被烫得发红的皮肤。
他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不想要了,就剁了喂狗。”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问问你的手,它很乐意待在你身上吗?”
陆凛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挂着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