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50)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面对林薇时的冷漠,切换成了委屈巴巴,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
“哥哥……”他声音闷闷的,拿着邀请函的手都显得没什么力气,“林秘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她觉得我跟着你会添麻烦,是不是?”
沈卿辞看着他说变就变,演技精湛的模样,只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闭了闭眼。
“没有。”他简短地回答,语气带着点疲惫。
“那我们换助理好不好?”陆凛立刻顺杆爬,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提议,“让林秘书来给我当助理,我把周谨换给哥哥用,周谨也很能干的,而且肯定不敢说哥哥的闲话。”
沈卿辞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陆凛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
“滚出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驱逐意味。
“我不要。”陆凛挨了一脚,反而笑了起来,甚至往前蹭了蹭,让沈卿辞的脚更实在地踩着自己,“我就在这里等哥哥下班。”
最后,陆凛自然是赖着没走。
傍晚,林薇硬着头皮再次送来晚上宴会需要更换的礼服,陆凛直接上前,亲自在那几套备选的男士礼服中挑拣起来。
他给自己选了一套纯黑色的礼服西装,剪裁利落,只在领口和袖口处以暗纹提花点缀,低调矜贵。
然后,他拿起另一套,在沈卿辞面前展开。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礼服,质地精良,线条流畅,与陆凛那套黑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套衣服的设计细节处有着微妙的呼应,尤其是袖口和衣襟处镶嵌的细碎晶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不张扬的光芒。
摆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精心搭配的情侣装。
“哥哥穿这套。”陆凛将白色礼服递到沈卿辞面前,眼神期待,不容拒绝。
沈卿辞看了一眼那套过分华丽耀眼的白色,又看了一眼陆凛身上沉稳的黑色,沉默片刻,终究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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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半山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陆凛先一步下车,正准备转身去扶沈卿辞,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对刚拄着拐杖站稳的沈卿辞温声道:“哥哥,外面风大,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很快就来。”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多问,拄着拐杖,步履平稳地走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
他踏入门内的瞬间,仿佛自带降温效果。
原本喧闹谈笑的大厅,入口处附近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度。
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打量,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以及……混杂着不怀好意的窥探。
一个拄着拐杖的残废,却拥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清绝容貌和疏冷气质。
在这浮华势利的圈子里,本身就容易成为某些人物意淫玩乐的对象。
沈卿辞仿佛毫无所觉,他微微抬眼,目光冷淡地朝那几个视线最露骨的方向斜睨过去。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而冰冷。
那几个原本倚在酒水台边,穿着昂贵西装,眉眼间带着纨绔气的年轻男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凛。
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竟被一个瘸子的眼神吓到,顿觉脸上无光,有些恼羞成怒。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就要朝沈卿辞走来。
沈卿辞却早已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一瞥。
他拄着拐杖,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内走去,对周围的暗流汹涌视若无睹。
宴会的主人是王成舜,王家这一代的嫡孙。
沈卿辞对王家并不陌生,之前也有过一些商业往来。
他对这位王少爷也算了解。
十年前,这人就曾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赤裸裸地打量过他。
只是碍于当时沈家的权势和沈卿辞本人的手腕,不敢真正造次。
没想到十年过去,还能再见到。
只是不知这十年,他又祸害了多少人。
正想着,一道熟悉到令人作呕,如同湿冷毒蛇爬过后背的视线,从高处锁定了他。
沈卿辞停下脚步,站在宴会大厅中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缓缓抬起头。
二楼环廊的阴影处,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隔着栏杆,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
那张脸上挂着兴奋到近乎扭曲的笑容,目光像黏稠的液体,牢牢黏在沈卿辞的脸上,一寸寸地舔舐。
王成舜。
沈卿辞的目光冰冷如极地寒冰,他双手稳稳撑在黑色的沉香木拐杖上,一身银白色的礼服在灯光下璀璨生辉,几乎要与水晶灯的光芒融为一体。
然而,这身华服丝毫未能夺走他本身半分风采,反而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绝尘,气质孤高如雪巅之莲。
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将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王成舜盖着薄毯的腿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与二楼那双充满病态兴奋的眼睛,冷冷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厅里隐约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无声的对峙,和弥漫开的,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
第55章 沈青?沈卿辞?
王成舜很快从二楼的环廊消失了。
没过多久,一楼侧面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他被一个护工推出来,径直朝着大厅中央,那个被众人目光围观的焦点而去。
轮椅停在沈卿辞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沈卿辞拄着拐杖,身形挺拔,而王成舜坐在轮椅上,需要极力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个角度,更显得沈卿辞居高临下,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冷感。
王成舜仰着脸,一双因为长期纵欲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眼白处爬满血丝,通红一片。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幻象,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抬起,朝着沈卿辞垂在身侧的手腕探去,嘴里发出含混而激动的声音:
“沈卿辞……你是沈卿辞!像……太像了!一模一样!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尖利颤抖,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卿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握着拐杖,向后稳稳地退了一小步,精准地避开了那只试图触碰他的手。
距离拉开,他垂眸看着轮椅上样貌猥琐,比十年前更加不堪入目的男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
“王少爷,”他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每个字都清晰冷冽,“请自重。”
然而,王成舜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癫狂臆想中,对沈卿辞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死死盯着沈卿辞的脸,呼吸急促,声音拔得更高,几乎是在嘶喊:
“沈卿辞!沈青……对,沈青!你一定就是沈卿辞!你没死?你怎么可能还这么年轻?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你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车祸!对,车祸死了!”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宴会厅里激起千层浪。
原本只是好奇张望的宾客们,脸色都变了,窃窃私语声嗡然响起,无数道惊疑,探究,甚至带着恐惧的目光投向那个站在灯光下,一身白装的清冷男人。
沈卿辞……这个名字,对于在场许多人,并不陌生。
那是十年前商界惊鸿一瞥,却又骤然陨落的天之骄子,一个早已被时间尘封的传奇。
沈青?青野的老板?他们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
信息在脑中冲撞,带来巨大的荒谬感和隐隐的不安。
而最开始那几个出言不逊,被沈卿辞眼神慑住的纨绔少爷,此刻看到沈卿辞竟然和王成舜搭上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