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149)
“也祭奠随着哥哥死了十年的我。”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哥哥今天可能会起得比较晚,备好食材,做些清淡爽口的。”
他顿了顿:
“如果哥哥问,就说我有事去公司了。”
“是。”
福伯站在原地,看着陆凛离开的背影,他低下头,又看向桌上那瓶系着丝带的鸢尾花,轻轻叹了口气。
-
陆凛来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陆老爷子正准备出院。
陆老爷子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拄着拐杖站在床边,腰背挺得笔直,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看不出半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
陆家大爷走在他身侧,西装笔挺,面带春风,像是刚谈成一笔大买卖。
另一侧搀扶着陆老爷子的,是陆天诀,他低着头,姿态恭顺,只是偶尔抬起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陆天诀的手稳稳托着陆老爷子的手臂,姿态恭敬,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最先看到门口的人,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轻声说了句:“老爷子,陆凛来了。”
陆老爷子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陆凛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见陆老爷子望向他,这才直起身走进来,语气轻快道:“爷爷出院,这种大事,我当然要来了。”
陆老爷子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但陆天诀的手不轻不重的按在他背上,那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察觉到异样,却足以让他寸步难移。
陆家大爷上前一步,想要拦住陆凛,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一份文件递到了他面前。
“大伯。”
陆凛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安静下来。
陆家大爷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接。
陆凛也不急,就那么举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前段时间几个叔叔和姑姑把不要的股份都给我了,现在我手里有陆家多少股份?”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计算:
“我算算……哦~百分之五十二,还是不算周谨手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家大爷脸上,笑意更深了:
“现在也就你和爷爷手里有股份了,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将文件往前递了递:
“这个项目交给你,不知道大伯可满意?”
陆家大爷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顿住了。
城北地皮开发。
那是陆氏今年最大的项目之一,利润丰厚到足以让任何人心动,多少人挤破头想分一杯羹,此时陆凛却把整个招标书,直接送到了他面前。
不是分一杯羹,而是把整锅都端给了他。
陆家大爷合上文件,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满意。
他看都没看陆老爷子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凛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他将文件收进公文包,拍了拍陆凛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是在夸自己儿子:
“来看他爷爷,实在是正常。”
陆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的手死死攥着拐杖,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此,陆凛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担忧:
“哎呦,爷爷,你可别出事了。”
他伸手,自然的从陆天诀手里把人扶了过来:“来来来,我送老爷子回家,大伯,小叔——”
他回过头,笑得乖巧:
“你们就别担心了。”
第170章 刀落
陆家大爷点了点头,拎着公文包大步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捡了什么大便宜。
陆天诀站在原地,看着陆凛扶着陆老爷子走出病房,陆老爷子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任由陆凛半扶半架着往外走。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陆家大爷。
他可不觉得陆凛会这么好心,把好东西白白送给陆家人。
毕竟如果他这么好心,又怎么会用这种手段布局十年,硬生生在陆家人的脖子上,套上一条越来越紧的丝,那条丝每天都在收紧,等到时间到了,人头也就落地了。
可陆家人不知道。
他们以为拿到的是好处,是利益,却不知道那些东西,不过是握在别人手里,随时可以捅向自己的刀。
陆天诀收回视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家的人,只是陆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人瞧不起,被踩在泥里。
直到那人拄着拐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淡漠。
“陆家人很蠢,”他说,“但你可以选择是否姓陆。”
陆天诀垂下眼。
那人说得没错。
陆家人确实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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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被带出医院,上车时,他的手抓着车门,想要挣扎,后颈却被一只大手不轻不重的按着,整个人被塞进了后座。
他踉跄了一下,拐杖差点脱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车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陆凛从另一侧上车,在他身旁坐下。
他没有看陆老爷子,而是直接掏出对方的手机,随手丢给了副驾驶上坐着的人。
陆老爷子愣了一瞬,然后,他猛的爆发了。
“陆凛!”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刺耳,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陆凛皱了皱眉。
他伸手,按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浑浊的气息。
“再咳嗽,把你丢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恶劣得像是在驱赶一个肮脏的污染物。
陆老爷子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死死捂着嘴,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陆凛。
那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胸口剧烈起伏着,却硬是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明明沈卿辞回来之前,陆凛还算老实。
结果现在……
陆凛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老不死的,你后悔十年前没杀了我吗?”
他转过头,看向陆老爷子,那张脸上,表情狠戾怖人,嘴角挂着一抹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可惜……后悔也没用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窗外,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还好你没杀了我,否则,我就见不到哥哥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还有,当初你说哥哥只能活两年,其实这件事我根本不在意,不论生还是死,只要哥哥在,对我而言都一样。”
“但如果你说的两年,是人为……”
他回过头,看着陆老爷子,笑了一下,笑的让人脊背发凉:
“那也无所谓,无非是大家一起死。”
陆老爷子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陆凛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应该挺好奇,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事吧。”
他没有等陆老爷子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我还能说更多,你想听沈家和地下拍卖的故事?还是想听沈家的违法行为?或者是想听沈家和凤家进行的研究?”
每说一个,陆老爷子的脸色就白一分,陆凛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十年里……”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把你们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