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51)
脸上顿时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带着恶意的戏谑表情。
“啧,你们猜,这个沈青能在王少这儿玩过几天?”一个穿着骚包粉衬衫的少爷压低声音,语气轻佻。
旁边染着黄毛的同伴嗤笑:“看着挺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结果还不是转头就搭上王成舜这老变态了?听说王少最近口味越来越刁,就喜欢这种……带点残疾又长得特别好的。”
“真是下贱。”第三个穿着银色西装、面容阴柔的男人啐了一口,语气鄙夷。
“下贱?说谁呢?”
一个带着笑意,漫不经心的男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那阴柔男人正沉浸在贬低他人的快感中,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就接道:“还能有谁?就那个,刚进来时装得挺清高,转眼就勾搭上王成舜那个老变态的装逼货呗。”
说完,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三人几乎是同时僵住,然后同时扭过头。
当看清身后不知何时站定,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的男人时,三个人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原本的不屑、轻蔑、戏谑,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一片惊恐的苍白。
“陆、陆总?!”粉衬衫少爷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肌肉抽搐着,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您……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不知道您也……”
王家少爷王成舜和陆凛不对付,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凛会出现在王家的宴会上。
陆凛依旧笑眯眯的,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阴柔男人的肩膀。
他力道不大,却让那人猛地一哆嗦,差点腿软跪下。
“我啊?”陆凛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闲聊,“陪我哥哥来的。”
“陪……陪哥哥?”三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陆凛的大哥?
那个不是早就被陆凛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据说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吗?
哪里又冒出来个哥哥?
他们想问是哪个哥哥,可看着陆凛那双笑得弯弯,却深不见底的黑眸,所有疑问都死死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陆凛没再理会他们,收回手,掏出手帕擦着手转身,迈着长腿,径直朝着大厅中央那片无形的旋涡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退开一条通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敬畏又好奇地追随着他。
陆凛走到沈卿辞身旁,自然而然地站定,然后微微弯下腰,侧过脸,对着沈卿辞露出一个灿烂又依赖的笑容,声音清朗地唤道:“哥哥,我来了。”
沈卿辞正与王成舜冰冷对峙,周身气压极低。
听到陆凛的声音,他握着拐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也缓和了半分。
“嗯。”他看了一眼陆凛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重新落回王成舜身上,语气冷淡:“王少爷,您请自便。”
然而,刚才还激动癫狂,死死纠缠的王成舜,在陆凛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眼中那种病态的兴奋和占有欲,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甚至不敢再看沈卿辞,更不敢看陆凛,只是死死低着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刚才还尖利嘶喊的嘴巴紧紧闭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仿佛陆凛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刚才还喧嚣诡异的大厅,此刻陷入一种更加压抑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宴会大厅中心停留,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
这个沈青……究竟是谁?
第56章 我在
陆凛陪在沈卿辞身侧,寸步不离。
路过那三个面如死灰,僵在原地的纨绔少爷时,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们。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让三人如同被冰锥刺穿骨髓,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凛勾着唇角,无声地张了张嘴,对着他们做了几个清晰的口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三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却无比精准地看懂了他唇间吐出的字句:
你、们、完、了。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心脏,他们眼睁睁看着陆凛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身侧的沈卿辞时,眼神瞬间切换成温顺专注,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凌迟他们的人只是错觉。
沈卿辞并未留意身后的小插曲,他拄着拐杖,径直走向宴会厅相对僻静的一角。
他一向不喜饮酒,更厌恶这种虚伪应酬的场合,若非必要极少出席。
这次王成舜递来邀请函,他本可推拒,但对方在函件中语焉不详地提及故人,旧事,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试探。
沈卿辞在角落的软椅坐下,陆凛立刻跟过来,但他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只守着主人的大型犬。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周围,将所有投来的视线都无声逼退。
沈卿辞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陆凛立刻察觉,微微低头,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卿辞没说什么,收回了视线。
他难得没有拒绝侍者递来的酒水,伸手接过了一杯色泽清透的香槟。
入口微甜,带着果香,意外的顺口。
他难得感到一丝心烦意乱,想要借酒消愁。
不知不觉,杯中酒已下去大半。
等沈卿辞意识到时,一股轻飘飘的暖意已经从胃部蔓延开来,直冲头顶。
他放下酒杯,冰凉的指尖触到杯壁,带来一丝清明,但视线投向远处璀璨的水晶灯时,已经有些无法聚焦。
他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面上毫无表情,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显得沉静。
但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那双素来清冷锐利的眼眸中,里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虽然朝着前方望去,却失去了焦距,显得有些茫然。
陆凛的手指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沈卿辞的酒量,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沈卿辞自律到近乎苛刻,从不碰酒,除非是心里有事,且是连他那强大的理智都无法轻易排解或压下的事。
在陆凛的记忆里,他只在十年前见过一次沈卿辞微醺的模样。
那是沈卿辞罕见地流露出疲惫和……孤寂的时刻。
而现在是第二次。
陆凛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一股混杂着心疼,担忧和因沈卿辞醉酒而产生悸动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上前蹲下,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沈卿辞随意搭在膝上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沈卿辞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满,又像是单纯在确认什么。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醉酒后的软糯鼻音,语气依旧是那股子清冷调子:
“你洗手了吗,就碰我?”
陆凛几乎要被这醉酒后依旧不忘洁癖的模样逗笑,心底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更近一步,用手指极其小心轻柔的,一根一根,将自己的手指挤进沈卿辞微微松开的指缝里。
十指缓缓交握。
陆凛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卿辞,声音微微沙哑:“哥哥,我洗过手了,很干净。”
沈卿辞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手,没有挣脱。
他看向陆凛,眼底带着困惑,仿佛在思考这个牵手的姿势意味着什么。
陆凛的心跳如擂鼓。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下头,将温热的唇瓣,极其珍重地、轻柔地印在沈卿辞微凉的指尖上。
那是一个不带情欲,却饱含了十年孤寂与深刻执念的吻。
“哥哥,”他抬起头,望进沈卿辞那双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又带着千钧重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