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58)
院长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一名保镖将整理好的密封文件,双手递到车窗边。
沈卿辞接过,掂了掂分量,说了句:“辛苦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个令人不快的地方。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沈卿辞拆开了文件袋,开始翻阅里面的资料。
纸张有些陈旧,带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他看得很仔细,一字不落,从入院评估,到日常行为观察记录,到用药清单,到所谓的治疗过程。
他的脸色随着阅读,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
陆凛在这里经历的一切,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残忍。
那些所谓的治疗,很多都游走在法律和人道之外,明显带有惩罚和驯服的意味。
沈卿辞继续翻阅,直到翻到一张被撕掉的页面。
沈卿辞抬起手,捏住那页被撕掉后残留的纸根,对着车窗外的光线,仔细地观察着撕口的纹理和方向。
片刻后,他放下了手。
他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开车的司机。
然后,他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停车。”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边稳稳停下,引擎声消失后,车厢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沈卿辞没有下车,他坐在后座,微微抬着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前排司机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司机心头。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沉香木拐杖顶端,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点着,发出极其细微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司机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汗湿,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后背僵硬的挺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沈卿辞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在长久的沉默后,他垂下眼睫。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膝上的那份病例资料上,继续翻阅起来,仿佛刚才那番无声的对峙只是司机的错觉。
司机悄悄松了口气,绷紧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丝。
就在他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时。
沈卿辞清冷无波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打破了虚假的平静,“陆凛,给你开了多少钱?”
司机浑身猛的一僵,刚刚放松的肌肉瞬间再次紧绷。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紧。
“沈、沈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沈卿辞翻了一页文件,目光依旧落在纸面上,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嗯。”
他顿了一下,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那我说得,再直白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准确的落在司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后颈上,声音一字一顿的传来。
“以后,继续跟着我,陆凛让你汇报的事,你照旧汇报。”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想让陆凛知道的事,你就不必,也不能,汇报给他。”
司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声音带着慌乱和强装的镇定:“沈先生!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开车的司机,陆总吩咐我照顾好您,我……我……”
“你听不听得懂,都无所谓。”沈卿辞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近乎怜悯的意味,“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不再给司机任何搪塞或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座椅和一切伪装。
“现在,把你撕下来的那页东西,交给我。”
第64章 合同
“!!”
司机的瞳孔骤然缩起,他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的死死瞪着后座那个依旧面容平静,眼神清冷的男人。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那张纸……他明明是在沈先生下车后,趁着保镖注意力都在院长办公室那边,凭着陆总的指挥找到撕下的。
整个过程极其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看着后视镜里沈卿辞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时间被无限拉长。
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沈卿辞,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哀求,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卿辞指尖在拐杖顶端轻轻点着,过了良久,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剥离着司机最后的心防。
“王大成,五十六岁,妻子阿芬,在老家县城市场门口,摆了个早餐摊,起早贪黑,生意还算凑合。”
王大成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沈卿辞继续缓缓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大儿子王强,在省城工地开塔吊,上个月因为操作失误,摔伤了腰,目前还在住院。”
“二儿子王刚,在老家跟着一个包工头干装修,上个月因为工钱纠纷,差点和人动了刀子,被拘留了三天……”
“三儿子王勇,考上了市里的大学,明年毕业,正在四处投简历实习……”
沈卿辞顿了顿,目光穿透车厢,看向遥远的地方,声音里听不出其他情绪。
“女儿……王娟,现在……”
“沈先生!沈总!!”王大成再也承受不住,猛的转过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扒着座椅靠背,身体剧烈颤抖着。
“这,这和我家里人没关系啊!沈总!我求求您!我…我只是听陆总的命令行事!我不敢违抗他!陆总他……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我跟了陆总好些年了,我太了解他了!他最恨,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之前那些背叛过他的人……下场没有一个好的!比死还惨!”
“沈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吧!我要是按您说的做,被陆总发现了,我的下场……只会比那些人更惨啊!”
他几乎是匍匐在座椅上,绝望哀求着。
沈卿辞静静听着他的哭诉和恐惧,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同情和动摇。
直到王大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压抑绝望的抽泣。
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沈卿辞才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再看王大成一眼,只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吐出几个字。
“开车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回别墅。”
王大成愣住了,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卿辞。
这就……完了?不再逼他交东西?也不再提让他听话的事了?
他不敢多问,只能平复下心情,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
沈卿辞拿着那个密封文件袋,拄着拐杖下了车,只丢下一句“今天的事,不用告诉陆凛,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然后就径直的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