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78)
果然,几秒钟后,一份文件就被推了过来。
“关于你爸的案子,估计得查上一两个月,”褚京颐说,“你是唯一的家属,不方便露面,把这份委托书签一下,之后会有专人负责跟进处理。”
梁穗拿起这份委托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其实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法律名词,但作为一个并不完全享有自己人身所有权的劣等Omega,一切需要签字按手印的纸质文件,都让他本能地警惕,害怕一时的不谨慎便会害得自己本就不多的权利再度遭受侵害。
褚京颐眼睁睁看着他将文件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反反复复检查了五六遍还不罢休,终于不耐烦:“行了,快签吧,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梁穗这才慢吞吞地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褚京颐收起委托书,很不客气地批评:“有防备心是好事,但要分清对象,知道吗?”
竟然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这么防备,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梁穗垂下眼,默默点了点头。
……一听这个人说话,就觉得好讨厌。
————————!!————————
今天要带小猫去绝育,已经心神不宁了好几天了,明天的更新可能没心情写,放到今天一起更新吧,如果小猫术后恢复不错,就在周日晚上把四千营养液的加更补上,来不及就下周二休息的那天补
还有今晚八点开奖!似乎是中等VIP用户才能参与(一次性充值超过?30,评论不用等审核的那种,并且需要读者自己在基本信息那里主动点一下升级),再加上要求百分百订阅率,中奖人数最后可能凑不够100人,我第一次设置这种抽奖活动,也不知道如果人数不够是按抽奖失败算,还是中奖的人能多分点晋江币,先等今晚系统开奖吧,如果失败了我再重新设置一次,把条件放宽松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抱拳]
第50章 (新修)
委托书也签了,教训也听完了,梁穗盯着地板上的菱形花纹发呆,等着这位日理万机的褚总告辞。
等了许久,褚京颐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不说话,呼吸声变得深重,似乎有些烦躁,忧虑重重。
梁穗抬起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古怪的、纠结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吃药了没有?”
药?
梁穗愣了愣,有点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表情十分迷茫。
褚京颐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说:“避孕药。”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出口跟要了他半条命一样。
“昨天忘了做防护措施,”Alpha捋了把额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万一中奖,咱们两个麻烦可就大了……你应该吃过药了吧?”
昨天事情太多,他一时没能想起来,可劣等Omega,对这种事应该更重视才对吧?
毕竟,意外怀孕,虽然对他们两人都是麻烦,可归根结底还是会由弱势方承受更大的代价。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希冀,梁穗心脏微微一缩,像是被某种尖锐的物体扎了一下,痛楚瞬间扩散开——标记带来的依恋天性、由于心系身陷险境的幼崽而短暂压制的雌兽本能,在这一刻无可救药并且变本加厉地复发了。
他麻木地、疲惫着感受那几乎眨眼间就要将自己淹没的辛酸与委屈,喉咙发紧,明明想要苦笑,一股湿意却率先从眼底漫了上来,脆弱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梁穗用力眨去那点烦人的泪珠,摇了摇头,「没有。」
得到这个说不好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褚京颐沉默下来,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超过二十四小时,避孕药已经没用了。
在Alpha自身生育能力过关的情况下,劣等Omega是极其容易受孕的体质,虽然只有一晚,但梁穗毕竟被他深度标记过,很可能已经受精成功。
良久,褚京颐终于再次开口:“下个月,我安排你做场检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友善,不至于太过咄咄逼人,但仍然透露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意味,“如果怀上了就尽快打掉,不能对外透出一点风声,明白吗?”
Omega垂眸不语,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被催促了好几次,总算有了点动静,却是又一次摇了摇头。
「不用。」
褚京颐皱起眉:“别在这件事上犯倔,梁穗,我不可能让你再给我生一个私生子——”
「生不了的。」神态恹恹的男人叹了口气,认命地打起手语解释,「当年,生小孩难产,医生说我不会再怀孕了。」
“……”
「没有必要做孕检,浪费时间。」
这一次,Alpha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梁穗慢慢意识到什么,迟疑着补充:「没有骗你,不信的话,那,现在就可以安排检查,我不会……」
他想说自己不会撒谎,不会用这种借口试图在怀上他的孩子后还不肯打胎,进而做出一些更加值得他警惕的纠缠行为。但小满恰巧在这时醒来,哼哼唧唧地小声喊着妈妈,梁穗连忙起身,跑到病床边查看儿子的情况。
「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梁小满眼睛红红的,脸蛋却仍看不出多少血色。他费劲地摇了摇小脑袋,说:“骨头疼,身上,好酸,嘴巴里面,也疼。”
这是不可避免的化疗后遗症,梁穗忍着心疼,俯下身,轻柔地亲了亲他白生生的小脸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很快就不疼了,小满是最勇敢的宝宝,对不对?」
“嗯,小满不怕疼。”
梁穗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但最终也没有真正落下泪来,去冲了一袋香草口味的全安素,哄小满吃下。
到底精力不济,梁小满跟妈妈说了一会儿话,又跟姐姐打了个电话,上下眼皮便不由自主开始打架,很快就睡了过去。
梁穗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褚京颐来了,优等Alpha的信息素即便是迟钝的Beta也该有所察觉。但小满自始至终都很安静,自始至终,都没有朝着褚京颐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不再像是很多年的自己那样,擅自怀揣着一些不该存在的期待,一见到这个人,就欢喜激动得难以自抑,完全看不到对方眼中的冷漠与嫌恶。
还好,小满醒悟得不算晚,比愚蠢的梁穗,多少要幸运一些。
给儿子掖好被子,梁穗刚转过身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褚京颐已经站到他身后,正双手抱臂,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必须要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讨厌这个姿势。
梁穗攀住床沿,像是以此寻求某种支撑。
他想要远离褚京颐,可标记的存在又促使着他向对方靠近。两种彼此矛盾的欲望在体内不断交战,近距离嗅到的咸涩海水气息让他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对视不过数秒,便狼狈地率先扭开脸。
褚京颐只能看到他不安乱颤的睫毛,他通红的、强行忍耐的眼眶,他抿得紧紧的殷红的嘴唇,他紧张得不停起伏的、丰满柔软的胸脯……感知到他异样馥郁缠绵的信息素,那几乎再也无法隐藏的,渴望朝着自己投怀送抱的羞怯冲动。
一个曾被自己辜负的Omega,那坎坷破碎、充满了痛苦与血泪的半生。
“肝母细胞瘤,并不是一种遗传病。”
青年语速徐缓,表情平和,眼神里带着一点并不算熟练的怜悯,“褚家人并没有相应的遗传易感综合征,如果你父母也身体健康的话,那梁小满的病,应该就是他自身的基因问题,是他的肝脏在胚胎时期的发育过程中就出现了编程错误。”
梁穗听得半懂不懂,下意识抬了抬眼,一双已经很少能在成年人脸上看到的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懵懂地向上望去。
猝不及防撞入了那双狭长艳丽、瞳色浅淡得近似兽类的美目中。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理解你对于孩子的不舍,”他听见他凉薄的声音问,“不过,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