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54)
Alpha越说底气越充足,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睨着他:“就算我有错,那也是错在没能抵抗住你的信息素诱惑,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信息素?”
“我都没有计较你一个劣等Omega擅自勾引人,又一次好心标记你、救了你,免得你发骚发得神智不清随随便便落在哪个变态手里,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竟然还拒绝了他的成结,坚决不肯打开生殖腔让自己深度标记,害得他不得不将只是暂时脱离发情状态的Omega带回家来,以免后面再出现什么意外。
平白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这个麻烦的源头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控诉自己强/奸,真是无理取闹。
梁穗呆呆看着褚京颐,被这一连串指责砸得脑袋发懵。面前的Alpha毫无愧色,气定神闲又很轻蔑地直面着自己的谴责,好像这一切真的都是自己的错。
可是,可是明明是这个人强行标记自己,不顾他的反抗强迫他做那种事,过分恶劣地欺负他……最后却理直气壮地对自己发出这种严厉的指责。
“呜……”
梁穗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没办法说话,没办法跟对方争论,身体跟心里都难受得厉害,只能没出息地缩在床上哭了起来,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一大片雪白的床单。
哪来的这么多水啊。
褚京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这会儿已经从先前针锋相对据理力争的状态下抽离出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强硬地对待一个刚刚被自己标记的Omega。
太没风度了。
压抑的哽咽声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褚京颐在床前干巴巴站了许久,才想起来去拿医药箱给梁穗处理颈后的咬伤。
“我这次可是收着力道的,没有很痛吧?”他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项环,放在哭泣的Omega枕边,“这次伤口应该很快就能长好,虽然没必要戴了,但它款式还不错,挺漂亮的,当装饰品戴着也行。”
梁穗抽噎着把那只项环推到地上,早就被Alpha玷污的防身用具,他才不稀罕。
褚京颐啧了一声,“干什么?”
梁穗没搭理这声质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算了,不跟他计较。
褚京颐放缓语气:“你别哭了,冷静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见梁穗没动静,他就自顾自开口:“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你知道的吧?你们劣等Omega发情期一般几天?七天?五天?反正挺长的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的是眼下必须解决的问题,梁穗慢慢止住了眼泪,转过脸,做了个“抑制剂”的口型。
“什么?”
歇到现在,身上渐渐也积蓄了些力气,梁穗撑着床坐起来,重新比划:「用抑制剂。」
褚京颐说:“抑制剂没用,你已经被我标记了,按理来说你的发情期正应该是给Alpha打种的日子……瞪我干嘛?我不是在跟你开黄腔,是你们Omega的基因编码就这么写的,你还是劣等Omega,这种返祖的特性只会更明显。”
第二性别的分化,让人类之间的雌雄界限不再拘泥……或者说,彻底摆脱了男女两性的单一标准,仅仅依赖第二性别划分牝牡阴阳。
信息素等级越高,自控能力越强,生理与心理越接近人性与理智。反之亦然。
而像梁穗这种恐怕在劣等Omega之中都算是劣势的等级,生来就更趋近雌性动物发情、交/配、孕产、抚育幼崽的生存本能。
之前可以借助抑制剂阻断发情阶段,但在被Alpha标记之后,属于雌兽的天性注定被唤起,注定,要温顺又放荡地缠着自己履行雄性应尽的义务。
“你……”褚京颐莫名有些喉咙发干,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太过私密,即便是Alpha都觉得脸上发烫,“你现在可能没事,因为我刚才喂过你、咳……但夜里肯定还有的闹,你做好心理准备。”
Omega低着头,不看人也不做反应,看似平静,但手指却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床单扯破。
褚京颐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胸口阵阵发闷,沉默良久,只能叹息。
说是孽缘,还真成了孽缘。几次三番想要划清界限,却总是纠缠不清。
曾经被他辜负、被他抛弃的梁穗,可怜的劣等小母兽,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实在是太过艰难。
一不留神,就会被众多虎视眈眈的掠食者撕得粉碎。
褚京颐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担,深知自己对家族、对蓝家、对卿玉应尽的义务……但他同样对不起梁穗,应当对梁穗如今的困境负起责任。
过往的情分,让他没办法对一个自己本就亏欠良多的Omega置之不理。
褚京颐不管他,就没有人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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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的高烧稍稍减退,但体温仍然没能降到正常水平,似乎是对即将卷土重来的发情热潮的预示。
褚京颐自觉要照顾因为持续性低热而一直精神恹恹的Omega,睡前抱着梁穗去浴室洗了澡,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套上干净睡衣,又把人抱回卧室床上,最后才轮到他自己洗漱。
等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本该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褚京颐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梁穗果然站在门边,正低着头拉门把手。但怎么都拉不动,尝试几次,越拉越着急,褚京颐就站在他背后,默默地看着他忙活。
不知看了多久,梁穗还在跟门锁较劲,手指攥着门把手太过用力,掌心都磨红了,但就是不肯松,犟得让人可气又可笑。
褚京颐只能出声提醒:“门反锁了,回去睡觉。”
梁穗转过头,虽然没有继续流泪,但眼圈还是红的,执拗地比划:「开门,我要回家。」
“不开,”褚京颐抓住他手腕,一边往卧室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你那个连安保系统都没装的小破一居室有什么好回的?身上信息素跟泄洪似的,也不怕附近Alpha闻着味儿就过来把你家门锁撬了,别以为没有现成的案例……”
这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警告,但话出口的一瞬间褚京颐就意识到不妥,紧急闭了嘴。
身后的Omega一声不吭,似乎并不曾听见他这句无心之失。
褚京颐心事重重,晚上没有睡得太熟。差不多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一股浓郁的栀子香涌入鼻腔,本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梁穗?”他压着声音叫了一声,喉咙发紧,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压低声音。
梁穗没回应他。
高大的身体在距离Alpha最远的床角颤抖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热度、香气与过分充沛的水意在空气中氤氲开,客观上正在直白而羞怯、赤裸而矜持地勾引着在场的唯一一位雄性。
褚京颐坐起身,打开台灯,想去抱梁穗时不经意碰到床单,摸到了一手馥郁浓香的水湿。
……敏感得也太夸张了吧。
血液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褚京颐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安抚般握了握他发颤的肩头,低声说:“你别怕,我会照顾你的。”
“就像上次标记你时那样,这次,我也会暂时履行起责任,直到标记消失……别乱动!我是来帮你的!不然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怎么办?出去找其他Alpha解决吗?别犯蠢了,你以为像你这种Omega吸引来的能是什么善良负责的好人?好像我很乐意照顾你似的,要不是看你实在可怜,我才懒得管你。”
不,不要,他不想要这个人的照顾……不想做他的Omega……就算只是暂时……
蚀骨的热浪几乎将他融化,神志昏蒙,意识朦胧,梁穗心中抗拒,但根本无力抵抗。
苦涩的海水气息一点点包裹住他。
算不上温柔,也并不如何舒适的体验。Alpha的动作里带着明显的生疏,并且毫无技术可言,只是任凭本能驱使,一味逞凶斗狠,就像是野兽进食过程中依旧不忘踩住猎物的脊椎防止对方反抗或逃跑,他全程都不肯放松对他的桎梏。
并非是褚京颐狠心不懂怜香惜玉,而是只要稍微松懈,梁穗就千方百计挣扎着要逃,一刻也安分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