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58)
被其中一个兴奋到双目猩红、涎液横流的Alpha一把抓住,按倒在地的时候,褚京颐清晰地听到这只哑巴兔子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含混哀嚎,健壮的肢体全然成了摆设,在压倒性的信息素碾压下无力地挣扎,抽动,即将化作一道脂肉丰美、待君采撷的盛宴——
褚京颐再冷血也无法对这幅场景袖手旁观。
打翻了压在梁穗身上的那个Alpha,用信息素赶走了剩下的那些,死里逃生的Omega扑在他怀里哭到浑身抽搐,冷汗涔涔,渐渐又变成了惊厥、倒气、失禁、瞳孔涣散、体温急速升高后又迅速下降,眼看着再不管就要这么吓死在自己怀里了,褚京颐没办法,只能标记了他。
只能,接受了自以为就此与他建立了恋人关系的Omega的后续纠缠。
“还给他标记了啊?”
蓝卿玉倚在栏杆上,手指勾弄着自己的发尾,声音和举止都非常美,但语气里却带着股若有似无的兴师问罪之意,本就问心有愧的Alpha简直不敢与他对视。
“劣、劣等Omega,太容易应激,我不给他标记,他很难在西嘉正常生活……只是临时标记,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临时标记,劣等Omega根本没有长时间留存标记的能力。
持续到今天,两人间的标记仍未消失,中间补过几次?
蓝卿玉心中妒烈似有毒虫噬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甜笑:“可怜他啊,那,京颐哥,你打算可怜到什么时候呢?你想一直养着他吗?”
自从Omega出生率回升,AO性别比相对均衡之后,哪个有头有脸的Alpha身边不养着几个知情识趣的小情儿。哪怕没有名分,不受成文法承认,实际上也相当于偏房小太太了,司法实践中甚至能为他们争取到一定份额的财产继承权。
这种妻妾成群、明争暗斗的盛况,蓝卿玉在蓝家并不陌生。
但褚京颐答应过他,此生只要他一个Omega。
为什么,现在沉默了?
完美无瑕的微笑扭曲了一瞬,蓝卿玉拂开肩上垂发,嗓音发冷:“怎么,遇到真爱了?后悔答应娶我了?那不如干脆取消婚约——”
“不是!”褚京颐连忙打断他,“我是在考虑该怎么安置梁穗,现在于情于理都不好丢开他不管,毕竟也算是跟我家有那么些缘分,卿玉你也知道,我妈为了褚绥宁的病一直挺迷信春城的那个慈善项目……我不能不管他。”
Alpha喘了口气,思索片刻,郑重开口:“就到毕业,我会照顾他到毕业,给他安排个远离洛市的大学,之后跟他分开,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订婚。”
褚蓝两家长辈早已说定,等高中毕业后就给他们举行正式的订婚宴,大学毕业再结婚。
他跟梁穗的这段荒唐的恋情,必须在此之前终结。
听他说得斩钉截铁,表情也诚恳,蓝卿玉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却仍故意说:“他一个劣等Omega,还长得那副尊容,哪个Alpha想不开愿意要他?肯定赖定你了。”
褚京颐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一直横插在咱们之间的,到时候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总算听到这番明确的表态,蓝卿玉展颜一笑,语气娇嗔:“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是,我说的,说到做到。”
……
上课铃响了,但是那两个人还没有说完话。
褚京颐好像并不打算回去上课。
脚都蹲麻了,梁穗活动了几下双脚,还是麻,腿酸得撑不住身子,他得,他得回教室了。
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花盆,“砰”的一声响,这样的动静当然无法再隐瞒。
“梁穗?”Alpha的声音似乎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梁穗低着头,把花盆摆正,扬起的枝叶划到了眼睛,他抬手揉了揉眼。
可能因为手不干净,越揉眼睛越痛,眼泪都揉了出来。还是不要揉了,回去用清水冲一下吧。
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走下楼梯,走得很慢很慢,一节台阶要迈两步。
可是身后一直没人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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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这章已经写得很明显了吧,同样的套路不会用两次的!另外评论区有读者说得很对,我口味比较封建,攻就得有个攻的样子,哪有Omega做攻的,Alpha也不可能做受,茉莉宇宙只存在AxO跟AxB这两种配对,我写的话目前只打算写AO恋,以后有可能写AB,OO只能接受互受的情况(不是互攻,两码事)
后面会把之前写的一些文修一修放上来,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和晋江同名[让我康康]
日更结束了,我先缓缓,今天到下周四之间保持隔日更,为下下周攒攒稿
第38章 (新修)
褚京颐直到第二节课才回来。
这节是化学课。他坐回座位上时梁穗正抬着头听讲,眼圈有点红,明显是刚哭过,但并没有肿,不像以前跟自己使小性子时不管不顾大哭大闹肿成个核桃眼,让褚京颐稍微放下心来。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对梁穗说卿玉的事,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褚京颐从来没想过要隐瞒。
卿玉是学声乐的,集训比较频繁,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本校区。虽然此前没跟梁穗碰过面,但自己的确提醒过他,自己是有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的。
只是因为打算将正式标记留到订婚后,梁穗一直没有在他的信息素里嗅到其他Omega的气味,也就一直觉得这是他拿来唬自己的托辞。
如今骤然被迫直面现实,打击可想而知有多大。
早知道梁穗会在今天跟卿玉撞上,还不如早点跟他解释清楚,早点打破他的幻想。
褚京颐心烦意乱,随手扯过一张纸,在纸上简单写了几句话,准备待会儿梁穗问起卿玉的时候递给他看。
按照以往经验,小黏人精很快就要沉不住气递纸条追问了。
但,出乎意料,这一次,梁穗的纸条竟然直到下课都没有递过来。
Omega一直在专心听讲,握着笔认真做笔记,还被老师抽到上讲台解了一道题,同样完成得很好。
除此之外,他整个下午都很安静,一张纸条也没有给褚京颐写,也一句话都没有跟褚京颐说,课间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题,好像中午发生的那场小小风波根本不曾存在过,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依依不饶缠着自己要说法。
难得拥有了一整个下午无人打扰的空闲时间,褚京颐本该高兴的。
然而,大概是始终能感知到身旁Omega低落的情绪,作为Alpha的那一方到底没办法对此置之不理。
坐立难安地捱到放学,褚京颐慢吞吞收拾着书本,眼角余光扫到梁穗已经背上书包,在座位上转过身,面向自己,嘴唇轻轻一动。
少年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未婚妻。”褚京颐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瞬间又觉得后悔,但一时也不明白自己在后悔什么,只得顺着先前的想法说下去,“我没骗你吧,我真的已经有未婚妻了,没办法永远对你负责,你再纠缠也没用,咱们迟早要分手的,懂吗?”
空气寂静了很久。
褚京颐不想看他哭,本想把话说清楚后直接起身走人的。但梁穗像这样一言不发,一反常态,反倒让他心里没了着落,害怕脆弱的Omega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又觉得不好把人扔下不管了。
犹犹豫豫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转过头,对上了那双乌黑柔润、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眸子。
眼尾,又开始泛红了,黑眼珠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水光粼粼,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喝的,什么?”
Alpha的心都揪紧了,突然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问题,不由一怔。
梁穗比划了个喝的手势,执拗地追问:“香,香的,很甜。”
褚京颐听懂了,他是想问卿玉喝的那杯又香又甜的饮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