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107)
再见,再见,再见啦。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褚京颐坐上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距离到公司还有一段路程。
江淮贴心地为老板放下遮光帘,放了舒缓的轻音乐,车载香薰幽幽,十分适合小憩。
不知怎的,褚京颐却总有些抵触入睡,纵使身体感到疲惫,意识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安静地开出半个街区,江淮忽然听到后座的老板开口:“梁穗说,我摔在了电脑上?”
“是啊,差一点显示屏的尖角就戳进眼睛里了,还是褚总福大命大。”江特助别出心裁地夸。
褚京颐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电脑呢?摔坏了?”
“对,当场就摔得四分五裂,里头零件都飞出去了,要找人修吗?不过安全芯片也坏了,就算能修好,原本的数据应该也没办法再找回来。”
……
这一次,江淮许久都没有听到自家老板出声。
后座安静得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褚总?”
“……没事,”Alpha轻轻呼了口气,“开你的车吧。”
他打开微信,手指在通讯录里上下滑动了好几次,终于还是点进了一位好友的聊天页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问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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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之前做最后一次提示,相信到目前为止大家应该已经有过不少自己的猜测,如果一开始觉得自己猜对了但后面某些情节又让你怀疑自己,那就去重看25章,26章也有过一点暗示,所有的看似自相矛盾互相冲突的点都能有解释
如果实在想知道会怎么虐攻,那就去重看前十章。请思考这样一种情况,如果说我想对一个人恶作剧,把他的榴莲蛋糕涂层换成了屎(对不起)并看着他无知而幸福地吃下,但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让他知道这个真相,那么,我对此人的恶作剧是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才开始的呢,还是在他吃下蛋糕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第71章 (新修)
【啥事啊】
【?】
【喂喂?睡着啦?有事说呗】
贺一诺看着自从发了最初那条微信后就再没动静的聊天界面,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间,褚京颐应该正在公司办公吧?怎么没头没尾地发来这么一句话?
正当她等得耐心都耗尽,准备打电话问的时候,对面终于又慢吞吞发来一条消息。
【昨天让你删的东西,你删了吗?】
贺一诺顿感无语,这事怎么还没过去呢。
【早删了啊,昨晚就删干净了】
褚京颐沉默片刻,问:【你没留备份?】
【有病,你们小两口儿的隐私我留着干嘛?】
【备份发我,有急用】
【我真删了!】
【条件随你开】
【褚小二我跟你说你这么怀疑我我真伤心了啊,咱摸着良心讲话,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还跟我来上兵不厌诈这一套了!删了就是删了!】
贺一诺消息回得极快,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正气凛然。
来来回回拉扯了两页有余,褚京颐终于不耐烦了。
【你拷走的那些东西里夹带了一份重要文件,还回来,我给你们研究所捐栋新实验楼,由你全权负责】
这一次,贺一诺终于不再秒回。
安静了一分多钟,手机才弹出条新消息。
【不是姐不想帮你这个忙,昨天晚上不是你看着我删光的吗?我就拷了一份,真没留备份啊】
这个条件都不肯松口。
看来,她说的是实话。
褚京颐闭了闭眼,许久,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深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漫上来,公司上下人尽皆知的工作狂Alpha,此刻竟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种翘班的冲动——虽然,本来就没人强制他周六来加这个班。
江淮将车停好,褚京颐正准备下车,手机提示音突然又响了一下。
【不过,你说的那个重要文件,我好像有点印象】
【是那篇名字叫《岁岁小狗历险记》的童话故事……呃,还是小说?反正,那个我倒是多存了一份,本来想当睡前故事给威仔讲来着,嘿嘿】
【你要的话我发给你喽】
她发来一份doc文档。
“褚总?”
正打算去按电梯的江淮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站在车门边纹丝不动的老板,Alpha目光直直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很难说清他那一刻究竟是什么脸色。
炽亮的日光下,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无血色的透明质感,阴柔浓丽的五官平板地绷在脸上,仿佛是由画笔一笔一划画上去的一般,被太阳照着都能透出森森寒意,让江淮不由联想到某些志怪传说里被人窥见真身的狐鬼一类的诡谲生物。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才终于见到他动了动,将手机揣进衣兜,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
-
褚京颐今天早早结束工作,八点不到便回了镜湖。
一开门,客厅里的喧闹声就是一顿,三个孩子盘腿坐在电视墙前,齐刷刷仰着小脑袋看向他。地毯上摆满了各色零食,旁边的茶几上是一盘下了一半的国际象棋,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血浆四溅的B级恐怖片,受害人惨烈的尖叫声在出奇安静的现实世界里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一条扎了满头小辫子的白色西施犬从沙发上跳下来,咪咪唔唔叫得跟猫一样跑过来蹭褚京颐的腿,被主人嫌弃地避开。
“舅舅回来啦。”嘴角还沾着曲奇屑的贺卯威第一个乖乖叫人,笑眯眯地跑过去要抱腿,同样被褚京颐一根手指头推得一屁股坐回松软的棉垫上,“起开。”
梁小满偷偷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声音低低的,跟不情不愿的梁晓盈一起喊了声“叔叔”。
妈妈说了,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礼貌。
褚京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不看点小孩子该看的东西,晚上做噩梦了别找大人哭。”
他眼神在被酱汁糖霜染得乱七八糟的雪白地毯上一扫,又问:“哪来的这些垃圾食品?”
冰淇淋、薯条、火腿肠、酒心巧克力……全都是肝母细胞瘤患儿禁食的食品,虽然听说这小孩儿每天都在服用特效药,病情控制得很好,但这么一大堆违禁品吃下肚,也够他受的,万一发病,又要搞得梁穗哭哭啼啼好几天不消停了。
梁小满被成年Alpha严厉的谴责目光看得打了个哆嗦,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里慢慢溢满泪水,梁晓盈把弟弟护在身后,不服输地仰头跟褚京颐对视:“有话说话,你别吓唬他。”
西施犬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看主人,又看看几个小主人,黑豆眼里流露出几分生动的犹豫之色,但最后还是毅然站在小朋友这边,鼓起勇气对主人叫了两声,细细嗲嗲的,还是像猫叫。
“舅舅,你不要怪小满,这都是我吃的,”贺卯威挺了挺圆鼓鼓的小肚子,很有担当地举手承认,“小满只吃了一点豌豆泥跟南瓜蛋糕,他很乖的!”
梁小满委屈地点点头,他不会随便给妈妈添乱的呀。
褚京颐其实并没有准备如何认真地追究责任,叫这几个小孩儿这么一一表态,反倒成了个是非不分的坏人。
要是放在以往,他估计真要当场冷脸了,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怪梦的影响,再看这对梁穗拼着千难万险也要生下来养大的拖油瓶,再硬的心肠也难以在此时发作,只能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行了,玩你们的去吧。”
转身还没走出多远,三孩一狗就又嘻嘻哈哈地笑闹开了。
褚京颐伴着电视里杀人狂的狂笑声推开卧室门,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再仔细看,才发现浴室的方向亮着灯,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水声。小苍兰幽香满室,他认出这是梁穗泡澡时最喜欢点的那款香薰蜡烛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