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341)
那没事了。
傅徵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又问:“殿下经历过风月吗?”
帝煜轻嗤一声,不屑一顾道:“孤身经百战!”
傅徵的神识追了帝煜十几年,当然知道他清清白白。加之那副银镯常年缚在帝煜身上, 纵使帝煜有心, 也绝无可能对旁人滋生半分情意。
“是么?那劳烦殿下做给我看了。”傅徵似笑非笑道。
做?
帝煜心头猛地一滞, 瞬间被噎得无话可说。他努力回忆着画本上的内容,脑海里却空空荡荡, 半点头绪也无。
他之前对被献祭给妖神这件事十分排斥,自然也很抵触断袖一事。
“不该是…你服侍孤吗?”帝煜故作从容老练,抬手抚上傅徵的脸颊,指尖一触便舍不得挪开, 下意识又摩挲了好几下。
傅徵笑意依旧温和,淡淡开口:“我看不见。”
帝煜抚在他侧脸的手倏然一顿,指尖刚好碰到那层覆着眼眸的白纱。
明明隔着轻纱遮挡,他却莫名有种错觉,仿佛有双极亮的眼正透过薄纱,将他所有心思都洞看得一览无余。
指腹轻轻捻了捻纱边,帝煜心头一动,下意识便想去撩开那层白纱,想看清他眼底真正的模样。
傅徵微微偏头,恰到好处避开了他的动作。
帝煜的指尖骤然落空。
下一瞬,傅徵的唇若有似无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漫过指隙,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
帝煜浑身一僵,本能收紧了掌心,细细摩挲着指尖,嘴上却不服输地调侃:“阁下也会害羞?”
傅徵摇了下头,温声解释:“白纱下面没有眼睛,会吓到殿下。”
帝煜单手往后一搭,枕着后脑,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嘁,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轻易被吓到。”
“既然殿下执意要看…”傅徵垂首,缓缓朝帝煜凑近。
帝煜下意识绷紧身体,警惕地问:“你又要作甚?”单凭武力,他如何能打过会妖法的傅徵?
傅徵:“殿下不是想取下我的眼纱吗?”
帝煜又是一愣:“我…我来?”
他抬眸凝望着身前之人,二人身上喜服形制相同,满堂艳色之中,唯独傅徵覆在眼间的那缕白纱清素绝尘,在一片赤红映衬下,反倒透着一种摄人的别致,牢牢勾住人的目光。
傅徵温顺俯首,修长的脖颈坦然展露无遗,姿态安然又纵容,似是全然将自身交付于帝煜。
他道:“对啊,因为是殿下要看嘛。”
话音刚落,那一方覆在眉眼间的素白轻纱,自边缘开始缓缓浸染,一寸寸晕开浓烈的绯色,慢慢蜕成了同喜服一般灼眼的红。
空气陡然静了下来,周遭红烛摇曳,满室流光都似凝在了二人之间。
傅徵周身的气息温沉漫溢,像一张无形的软网,悄无声息缠拢住帝煜的心神。
那方渐渐染透绯红的轻纱,衬着他一身红衫,竟与婚俗里的红盖头别无二致,蒙住眼底方寸,也掩住了所有莫测情绪,平添几分撩人的朦胧与神秘。
蛊惑感顺着呼吸漫上来,丝丝缕缕缠入四肢百骸。
帝煜脑中一时放空,先前的警惕、迟疑全都散了个干净,只余下心底一股莫名的悸动,牵着他不由自主抬了手。
指尖轻触纱料,绵软温润。
他没半分犹豫,指尖顺势一勾一落,便将那层遮眼轻纱缓缓褪下。
帝煜的目光径直落向傅徵眼底,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双死寂荒芜的眼眸,瞳眸蒙着一层沉沉的灰翳,空洞黯淡,全然没有半点神采。
一股莫名的心疼骤然翻涌而上,密密麻麻的钝痛缠绕心口,帝煜竟生出几分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傅徵轻声问:“殿下为何不说话?被吓到了?”
帝煜望着他那双空洞荒芜的眼眸,心绪翻涌难平,脱口便出声:“很漂亮。”
他目光凝定在傅徵脸上,语气沉着认真:“已经很漂亮了,若是孤能将眼睛还给你,定然会更漂亮,话说,孤要如何做才能将眼睛还给你?”他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腕上的银镯。
傅徵语声低缓含着浅浅惑意:“既然是作为聘礼,那你我需先成夫妻之实,这双眼睛,方能重回到我的眼中。”
帝煜动作一顿,说来说去还是那么些事。反正妖神长这么好看,他也不吃亏。
帝煜扬起下巴,叼住了傅徵的喉结,然后又舔又咬。
傅徵骤然收力,一把扣紧帝煜的腰肢,强行将人拉近,额头径直抵上他的额头。
合上黯淡的双眼,傅徵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殿下还真是…”
帝煜挑衅道:“你磨磨蹭蹭的,到底做不做?”
傅徵低头,径直吻住了帝煜的唇。
帝煜原本想凭直觉行事,其实他对傅徵挺有感觉的。他没办法形容这种悸动,之前十几年他分明对情事不感兴趣,可他一见到傅徵,就能被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而且,傅徵亲的他很舒服,就连舌根被吮吸的力道也恰到好处,仿佛他们亲吻过无数遍。
唇间相触的瞬间,温柔又带着强势的裹挟,恰到好处的触感让他心头发软,浑身都泛起难言的熨帖与沉溺。
直到傅徵的手流连到帝煜后腰,帝煜才回来些许理智,他按住傅徵的手,皱眉问:“你干什么?”
傅徵言简意赅道:“洞房你。”
帝煜惊愕地瞪大眼睛,他强行撑起身体,“孤是男人!”
傅徵心道,这小混账的皇帝病怎么还这么严重?他非得好好治一治。
他冷静道:“我也是男人,殿下以为呢?”
“你才不是,你是公的!公妖,男妖!”帝煜不可思议道:“而且你这么漂亮…罢了,不行!孤…孤并非断袖!放开孤,孤要回皇宫。”
开玩笑,妖神若想对他用强,他能反抗过吗?罢了罢了,他还是别贪图美色了。
傅徵:“……”
他低下头,在帝煜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记浅吻。
帝煜身形微滞,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纵使双眼黯淡无光,也掩不住这张脸的清绝卓然——
他又不想回皇宫了。
“好啦,别怕。”傅徵又亲了亲帝煜,温声安抚:“不吓你了。”虽然他很想看到帝煜惊慌失措而反抗不得的样子,但是陛下好像真的有些抗拒。
算了,来日方长。
好歹人是到他身边了。
傅徵放柔了姿态,缓缓引导着相触的亲昵。
帝煜凝着近在眼前的人,心头微动,带着几分试探,慢慢抬手回吻了上去。
红烛摇曳,暖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衣间绶带随着细微的动作缓缓松垂,喜服衣襟轻敞。
帝煜又要蹙眉,傅徵吻着他的耳朵柔声道:“我只碰碰,好不好?”
最后,妖神大人教会了煜王殿下如何更好地取悦自己。
躺下的时候,傅徵想起一件事,他戳了戳将要睡着的帝煜,问:“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帝煜阖着眼,嗓音朦胧含糊,懒懒嘀咕:“孤要当皇帝。”
傅徵微怔,“当皇帝?”他重复地问:“你确定吗?你喜欢批阅奏折,操心政事…”
“啊呀…你好烦!吵死了!”帝煜不耐烦地翻过身,抱住傅徵的腰,在他怀里使劲拱了几下:“不喜欢不喜欢,但孤就是要当老大…别说了,睡觉。”
傅徵指尖轻抵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当老大么?”
次日,帝煜悠悠转醒,身旁早已没了傅徵的身影,枕边余温渐凉,他心头莫名拢上几分闷闷的不悦,眉峰下意识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