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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19)

作者:郁都 时间:2026-02-10 11:28 标签:年下 救赎 HE

  沈启南微微地挑高了眉梢。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关灼的反应很快,自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让沈启南看清来电显示。
  电话是他的秘书刘涵打来的。
  接通之后,关灼向着病床倾身下来,右手握着手机靠近沈启南的耳边。
  沈启南能闻到关灼手上轻微的碘伏味道,他想说自己是腰伤,不是瘫痪,接电话这样的动作他自己可以做得到,可是刘涵已经在电话那边开口了,没有给他中断的机会。
  原来刘涵也是在这间医院做的脚踝手术,又住了几天院。上午那起驾车撞人的恶性案件,网上有不少视频,有些打码打得不够精细,露出车牌号来,让刘涵认出那是沈启南的车。
  他恰好今天出院,又知道这起事故所有的伤者都被送来这间医院,让女朋友推着自己的轮椅跑到急诊找了一圈,没找到沈启南,先前的电话他又没有接,自己先把自己给吓到了。
  得知沈启南并无大碍,刘涵想来病房看看他。
  这是好意,但沈启南拒绝了。他说话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好像见义勇为这件事是计划外,受伤也是计划外,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但也不过如此。
  好在刘涵在沈启南身边待得时间长,很能适应他的脾性,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又问沈启南是否需要请护工,他可以去联络,堪称把秘书这项工作做到了家。
  见沈启南没有直接开口拒绝,刘涵又说:“老板,一个人住院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在至臻,刘涵对沈启南的称呼向来是“沈律”,很专业也很规矩,没有旁人在时开口叫他“老板”,那反而是独一份儿的,更近也更真实。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护士进来给沈启南拔针。她动作相当娴熟,指尖摁在药棉上,说:“多压一会儿。”
  这个电话时间不短,过程中沈启南已经用眼神示意,自己抬手接过了手机。他没有第三只手去按药棉。
  关灼说:“我来吧。”
  他绕过病床,拇指按住药棉轻轻施力,其余四指自然而然地半握住沈启南的手,同时向那个护士笑了笑,说:“谢谢。”
  单人病房非常安静,这两句话虽然是正常音量,却清晰无误地传到了电话那边。刘涵似乎会错意,问了一声:“老板,你是已经找到护工了吗?”
  沈启南犹豫了极短的一瞬间,说:“不是,是关灼。”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刘涵迷茫地问道:“啊?”
  沈启南觉得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直接挂断了。
  关灼还握着他的手。
  因为输液,沈启南的右手很凉,而关灼的手心干燥温暖,是一个极其稳定的热源,让沈启南冷到有些麻木的指尖泛起了暖意。
  或许是因为这个,或许是因为跟刘涵的通话让他分了心,沈启南没有像以往那样,对来自于他人的肢体接触感到厌烦。
  他开口,声音有点低:“可以了。”
  关灼松开手,坐在了床边,似是有话要说。他还是那一身黑,衣服上有尘土有血迹,只不过混在黑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沈启南在等他开口,表情很淡。到这份上,他其实也并不真的在意关灼那堪称悍戾的一面,他自己年少的时候做过比这更出格的事情。
  “我会对那个人动手是因为……我爸妈也死于这样的‘车祸’,甚至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当时我还在国外,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关灼的声音淡淡的,“我一开始不能够相信,买了最早的机票回来,但我就连亲眼确认这件事都需要等十几个小时之后,等飞机落地。”
  关灼停顿了一下,说那个凶手也是为了报复社会,驾车无差别杀人,后来他看过现场照片,看一眼就永远忘不掉。
  他说今天上午自己去墓园看了父母,在他们的墓碑之前站了许久,出来之后就遇到了那辆车,看到路上的人撞得四肢断掉,断骨刺破血肉,再被轮胎碾过。他追出去,把那人从车里拽出来的时候,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你父母葬在印山公墓?”
  “对。”
  沈启南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们的对话就截停在这里,没有人再开口说什么。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很近,又好像很远。
  上一次下雨的时候,沈启南也是跟关灼在一起。是从宁樾山庄回来的路上,关灼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座,冷静地观察着这个人,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沈启南还记得自己那时对关灼的判断,好家庭里养出来的小孩。
  不单单是说优渥的物质条件,这样的家庭,会有丰饶的爱、信任和理性来支撑。沈启南没有类似的体验,但并非不能想象。
  在一种或许有些奇异的心绪中,沈启南睡着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缓慢而又坚决。关灼坐在椅子上,姿势始终没有发生过改变,他一直注视着病床上的沈启南。
  而后他调整了坐姿,向那个已经入睡的人靠近过去。
  沈启南左臂的衣袖是叠上去的,小臂内侧有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造成的伤口,此刻裹着纱布,依旧有很淡的血色洇出来。周边还有大片的淤青,不自然地肿胀着,迫使他在平躺的时候依然保持手臂展开的姿势,手心也自然而然地向上。
  关灼伸出手,将沈启南虚虚蜷握着的手指打开,露出掌心一道长长的,泛白的伤疤。
  回想起自进入至臻到现在跟沈启南的每一次接触,关灼确定,沈启南已经不记得他了。
  但这道疤,却是他给沈启南留下的。


第15章 蝴蝶刀
  离开医院,关灼去了纪念公园外的那个路口。
  两辆车都已经被拖走了,路口也恢复了正常交通,一场大雨把地面原本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只有纪念公园外那道围墙上还留存着撞车的痕迹。
  他那辆杜卡迪还在,头盔却找不着,大概是被人捡走了。
  关灼打了个电话找人来把车运走,独自回到一个他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家,或者说,曾经的家。
  滨西有几个别墅区,个个浓荫绿树,别有洞天,那味道非得是金钱才能堆砌出来的疏阔雅致,可惜再好的房子长久无人居住,无论怎样精心维护,内里也有一种沉闷的萧条。
  关灼走进前厅时,雨已经停了。
  橙红的落日从天边浮现一瞬,即刻向着地平线掉下去,余晖晕开,再穿透玻璃照进来的时候,已经十分黯淡。
  厅里的一切家具及陈设都蒙着大块的白布,褶皱之间坠着浓郁的阴影。比起关灼,它们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这栋房子由关景元买下,作为他与周思容结婚十年的礼物。
  搬进这里的时候,关灼记得自己还没有上小学。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后来稍大一些,关景元送他去国外读书、训练,一年在家里住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月而已。再后来,就是关景元和周思容的葬礼之后,关灼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两年。
  此刻他回到这里,在光线逐渐暗淡的厅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几秒钟,或是几分钟。
  他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这些年来,关灼一直请人对这里清扫维护,所以室内并没有很多灰尘,所有的东西也都还保持完好。
  他走到书桌旁边坐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盒子。
  盒子不小,也有点分量。里面大部分东西是周思容放进去的,比如关灼小时候亲手做的母亲节贺卡,掉的第一颗乳牙,刚开始练字时候用的钢笔,秋游时捡回家的树叶做成的标本,小溪里摸回来的有花纹的石头,诸如此类的物件。
  有些东西关灼自己都想不起来究竟有什么意义了,但周思容都好好地收着。
  不过有两样东西,是关灼自己放进去的。
  一个是他十五岁时在青年游泳锦标赛上拿回来的200米蝶泳金牌,关景元为此非常骄傲,甚至想把这块金牌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但那个时候的关灼觉得,他还会有很多块金牌,全国的,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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