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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154)

作者:郁都 时间:2026-02-10 11:28 标签:年下 救赎 HE

  沈启南胸口上下起伏,手臂都因为使脱了力,到现在轻微发麻。
  他站着没动,身后就是窗台,没处躲,也不想躲,关灼要干什么随便。
  然后他就被抱住了。
  关灼的手臂把他整个人环过去,拢起来。
  沈启南感觉关灼低了头,高挺鼻梁抵着他的侧脸,轻轻地蹭了一下。
  “我错了。”
  沈启南蹙眉。
  “我不会再骗你了,”关灼收紧手臂,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不再对你隐瞒任何事情。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完这句,他像等待审判一样,不说话,也不动了。
  沈启南无声地吸了口气,右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关灼腰侧的衣服。
  这个动作让关灼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身体微微地颤动。
  沈启南静了几秒钟,手继续向上抬,拉住关灼的胳膊,把他从自己身前推开了。
  “我不管你是要发疯还是什么,”沈启南轻声地,冷漠地说,“去找别人,不要找我。”
  关灼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被推开了,到这时才往后退了一步。
  “……别人?”他低声反问道。
  沈启南别过脸,不看关灼,也不说话。
  关灼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竟好似有些悲怆。
  “我十六岁就遇到你,你要我怎么爱上别人?”


第117章 井里的人
  沈启南从来不知道,月光也能那么亮,照得房间里面分明透彻,照得关灼脸上每一个表情都那么清楚。
  从说完那句话之后,关灼就再没开过口,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抵着床边坐下,也不再有任何举动,仿佛束手就擒,一双眼睛却还是固执地望过来。
  那个眼神几乎让沈启南觉得自己会被灼伤。
  他深吸一口气,回避似的,转身从窗台前离开,走到套间外面,抬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灯没有亮。
  沈启南这才想起来,早在他被关灼拽进房间里的时候,房卡就不知道滑落到哪里去了。
  他在门厅墙边的地上找到房卡,取电开灯,再把移位的桌子推回去。
  做完这些,沈启南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他回到里面的房间。
  关灼仰面躺在床上,右手横过脸,挡住了眼睛。
  沈启南打开床边的灯,低声说:“起来。”
  灯光驱走月光,一瞬间就覆盖房间的所有角落。而关灼一动不动。
  “回你自己的房间。”沈启南说。
  关灼还是没反应。
  沈启南低头看着关灼,停了几秒,俯身拉开他的胳膊。
  关灼闭着眼睛,显然已经睡着了,或者说,终于醉倒了。
  他的呼吸又沉又烫,挺拔的眉峰微微皱着,好像连在梦里都有人让他伤心。
  沈启南垂眸片刻,视线从关灼脸上移开,伸手去找他的房卡、手机,一无所获。
  他停下动作,直起腰来,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关灼,足足看了一分钟。
  而后他再度俯下身,手指移到关灼领口的位置,先把领带松了,抽出来放到一边,再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
  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皮肤,醉倒的人毫无知觉,呼吸虽然比平时略微发沉,但很均匀。
  沈启南又伸手握住关灼的手腕,用指尖点按着,数了一会儿脉博。
  醉酒的人很沉。
  他把关灼推到侧卧的姿势,拿了枕头过来,再掀起被子一角搭在关灼身上。
  然后他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掬着冷水洗了把脸。
  流水声中,沈启南抬起脸,从镜子里面看自己。
  他整张脸都湿淋淋的,连前额的头发都湿了,水珠不断地从脸上滑落。
  可那种被灼伤的错觉似乎还在。
  他又低头去洗手。冰冷水流中,沈启南慢慢地摊开左手,看着掌心那道伤疤。这伤疤是十一年前,关灼给他留下的。
  那天才是他和关灼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在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之前,沈启南就注意到了那个坐轮椅的少年。
  他的右边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腿上也有白色的支架。
  其他人都坐在后面的旁听席,只有他被安置在过道,面前是用来隔离的一排木头围栏。
  旁听席上人很多,其中有一些,甚至不需要看第二眼,就能确定他们都是被害人家属。有人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有人浑身颤抖,已哭得快要晕厥,不停地用揉成团的卫生纸擦眼睛。
  即使是与案件无关的旁听人员,也几乎都会由表情流露某些情绪。
  或拘谨,或肃穆,甚至有的人脸上是一种带着害怕的兴奋,因为马上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丧尽天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这种人不是天天都有的看。
  少年却非常平静,他用左手按在右手的石膏上,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种平静就仿佛他跟法庭上的任何人都不认识,对任何事由也都不关心。
  一种无形的东西,把他跟其他人区别开。
  或许就是因为这过于异样的平静,沈启南的直觉令他多留了一点心。
  而当少年从轮椅上突然站起,越过围栏的时候,沈启南立刻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他一定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今天来到法庭上就是为了复仇。以血还血,天经地义。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启南冲了过去。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念头,没有思考,想都没想,完全依据直觉和本能在行动,因为那就是一瞬间,想了就慢了。
  他是先看到那一道锐器独有的金属冷光,然后才看到少年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再平静。
  沈启南闻到血腥气,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用手握紧了刀刃,不让刀尖捅向它真正要杀死的那个人。
  直到少年被四五个法警强行带离法庭,沈启南才痛得轻轻吸了一口气,从地上那一小摊血泊里把刀捡起来,塞进口袋。
  庭审结束,他在法院外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把案件的判决结果告诉他,把刀也还给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少年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看起来,可能随时要完成他在法庭上没有做完的事情。
  从他的眼睛里,沈启南能够辨认出强烈的痛苦。那不仅仅是仇恨。
  因为仇恨是一团握在手里的火,只要沿着复仇的道路继续走,总能找到东西加注,供它燃烧。可一旦停下来,这团火就会焚毁自己。
  沈启南试图让少年放开他,但他受伤的手在这样的冲突里根本做不了什么。拉扯的过程中,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忽然一黑。可能是因为太累了,那一周时间里他加起来只睡了不到三十个小时。
  后面的事情,沈启南都没有记忆了。
  醒来时他身在医院,左手的伤口已经做过缝合。
  医生说伤口割得比较深,又讲了后面可能发生的一些情况和注意事项。沈启南听过一遍就记住了,也没什么反应。
  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得知已经有人替他缴过费了。
  医院里看病的人多,个个拿单子缴费,工作人员不可能记得谁是谁,沈启南问不出结果。其实他有猜测,只是不能确定。
  后来左手的伤愈合,确实跟医生说的差不多,他的手掌边缘、无名指和小指会有一点麻木,再后来也都好了。
  时间长了,沈启南有时候自己都意识不到这条伤疤的存在。
  伤口会愈合,疤痕会变淡。天长日久,十年都过去,那个给他留下这道伤的人却又一次走到了他面前。
  沈启南闭了闭眼睛,心里面翻江倒海。
  他记得关灼是怎样握住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掌心,神色珍而重之,每一个触碰都那么轻,像是生怕会弄疼了他。
  也记得关灼含住他的手指,在他无名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
  记忆里模糊的少年的脸,和后来亲吻他的关灼的脸,重合成一个人。
  沈启南又看了一眼掌心的伤疤,缓缓攥紧成拳,两只手撑在洗手池边缘,再次抬眸看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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