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36)
“师兄……我们关系……不错……”
“是啊,我这人心眼极小,关系越不错的人背叛我,我就越想杀了他。”
“师兄三思……”修者没那么容易窒息,那种濒死的难受却无法避免,钟灵面容痛苦地扭曲,抓上时栎手腕,“我即将,随新弟子拜入新师尊门下,入逍遥剑道,你无权处决我……别给自己和陵剑尊找麻烦。”
他掌心聚起灵光,忽地朝自己心口重重一拍,只听一声骨肉的碎裂闷响,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喷溅了时栎满脸满胸膛。
他竟生生击碎了自己的无情道心!
时栎蓝眸激颤,几乎瞬间将他甩开,有滚烫的血从脸颊滑落,鼻腔充斥浓郁的血腥味,时栎方才的愤怒全部化为不知名的惊惧,握紧华景剑柄。
钟灵扑倒在地,捂住脖子大口咳嗽,他喘着粗气,踉跄着扶墙站起来,将桌上长剑隔空握到手中。
“对不起,少君,背叛了你,万幸你没事。”
时栎站在原处,没给他任何回应。
钟灵越过他,缓步离开。
时澈乖乖在新弟子的训练场上打陪练木傀,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十四岁那年一样,用木人练反应能力,无聊得很。
这批新弟子中不乏有天资聪颖的小孩儿,时澈跑去指点,偷偷亮了不少无情剑的帅气剑招吸引他们。
小孩儿们哇声一片,全围着他,要跟他交流更多厉害剑术。
不远处,孟拙阴沉着脸抱臂坐在石亭中,魏然在旁边给他扇风。
孟拙寒笑,紧盯被小孩儿簇拥的那个身影,“他这招式绝对是时栎亲手教的,没入门就懂这么多无情剑招,我那好师兄可真是对他寄予厚望啊。”
他把牙咬得嘎吱响,魏然额头狂飙冷汗,顾不得给自己擦,卖力地给孟拙扇风降火。
“这话说的,孟师兄,他这不正宣传无情剑呢吗?都是咱自己人,不用分那么清……”
孟拙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自顾自阴笑,“呵……怕是从小养在身边养到大吧,形态动作都跟他这么像,那得多少年感情了,让时栎不惜违背原则也要把他塞进来……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破旧铜铃般的沉哑笑声,吓得魏然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忽然,时澈离开小孩堆,到旁边静立了一会儿,似乎在看通灵箓消息,随即遥遥朝亭子这边挥了下手,指指出口,意为:我有事,得早退。
魏然在孟拙身后朝他猛点头。
走走走快走快走快走,你再不走孟师兄就要发病了!
时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问天岛,刚踏进石洞便闻到满洞血气和洞内混乱流窜的灵气。
“时栎。”
他沉声开口,视线快速搜寻整个洞穴,而后启步,把满脸是血的时栎从最里面的拐角处拽了出来。
“弄不干净,”时栎往脸上拍着灵气,“衣服废了,他血里混着无情道心的碎渣。”
这不是寻常脏污,而是满怀恶意的侮辱与诅咒,对方不惜自伤也要给他留下烙印,让所有人都看着,时栎是怎么把一个无情剑道弟子逼得自毁道心,放弃百年修为也要改修逍遥剑道。
时澈没有任何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连时栎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
时栎垂眼,注视自己胸前染血的银饰,“你说要我小心钟灵,也包含这个?”
“嗯。”
“他也在你面前碎了道心,转修逍遥剑道?”
“对。”
“那你不告诉我。”时栎轻声说。
他该生气,该把剑架到时澈脖子上,威胁他别再对自己有所保留,或者把自己给他的借命玉牌要回来,要他彻底当个没灵力的废物。
可他此刻提不起一丝怒意,只有用夹杂着未知情绪的平静语调说出来。
因为时澈没义务跟他说那么细,他这算什么,不痛不痒的一场小冲击,试炼秘境生剑灵的热度未散,出去后他依然高傲,依然站在云端受人追捧。
而那时的时澈,本就处在秘境战后铺天盖地的嘲讽中,那种时候再出这种事简直是雪上加霜,有心人稍一发散,又是一场满含羞辱与诋毁的狂欢。
一事倒霉,事事倒霉,试炼秘境里那只没能杀死的妖兽,就是他一切倒霉经历的开端。
时栎抬手,时澈几乎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了,侧身欲躲,时栎却将手伸到他耳侧,摘掉了他的面具。
俊逸干净的一张脸,蓝眸中有疑惑和些许防备,他甚至在想,时栎摘他面具,会不会是要扇他巴掌。
他就是故意不把信息给时栎说全,不让他真的十拿九稳规避全部风险。
他经历过的痛苦挣扎时栎哪有那么好运能全部避开?
况且时栎对他的情感需求几乎算得上是吝啬,时澈很讨厌自己向对方贪图爱的样子,真是饿惨了才把姜当土豆吃。
就在时栎摘他面具的那一瞬,时澈就已经想好了,时栎敢扇他脸,他就敢把时栎在这儿给扒了。
时栎这满脸血洗不掉,只能求他。
而时澈会好好教教他,怎么求人。
却没想到下一刻,微凉的银质护腕触上后颈,时栎整个人向前,以一种单手虚虚抱住他的姿势,唇凑到他耳畔。
“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心脏猛地快跳了一下,极度渴望爱意的神魂在识海内胡乱奔蹿。
时澈所有下流恶劣的心思在一瞬间瓦解消散。
“没事。”他听到自己回答,“脸我帮你弄干净,衣服我当年扔了,又做了套新的,更亮,一会儿拿给你试试。”
“好。”时栎把脸埋到他肩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时澈揽上他的腰,带他更近一步来自己怀里,“不辛苦。”
姜是一种极其擅长伪装的食物,混沌邪恶,藏在美味的土豆里,以假乱真。
时澈已经练就火眼金睛,知道夹起来的是块姜,可仍然忍不住往嘴里放。
时栎回抱住他。
“谢谢,多亏有你。”
时澈闭上眼,任自己沉溺在这个怀抱里。
——谁让它散发着如此浓郁、美味的土豆香气。
第22章
温泉旁,他一件件剥落衣衫,看着时澈手中蕴满雷电的断剑,问:“真的有用?”
时澈触发了背上雷痕, 脸被电得泛白, 艰难挑挑唇,“有没有用你都得听我的, 下水。”
时栎泡进温泉, 面朝时澈的方向仰起脸, 蓝眸透过蒸腾的水雾看向他。
时澈蹲下身, 手掌轻轻捏住他的脸,让他朝旁边偏头,断剑在水中掠了下, 轻轻刮上他皮肤沾染血污的地方, 电流凝在刃尖,随着接触,一点一点将血污吸落。
时栎呼吸有些重,脸上传来断续却难以忽略的疼痛, 像是雷电化刃, 在割他的皮。
“坚持一下, 这样洗得最干净,不然留痕。”
“嗯。”他闷声回,实在疼得狠了,呼吸在颤。
“真乖,”时澈动作很轻很快,“我就不让你歇了,早洗完早停。”
他现在浑身过电, 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那时候怎么洗掉的?”时栎问。
“我把皮扒了。”
他倏地抬眼,时澈笑笑,“骗你的。”
“你怎么总骗我。”
时澈拿断剑拍了拍他的脸,捏着他下巴让他脸偏到另一边,“你看着好骗,骗你好玩。”
紧接着说道:“我那时突破,升到三元,破境的力量把那些血洗掉了。”
时栎皱眉,“为了洗血,主动突破的?”
“嗯。”
这算是退而求其次,放弃了自然突破的优势。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时澈淡淡道,“我那时候情绪不好,倒霉事一件接一件,破境了能让我开心,那群废物叫得再欢,也追不上我修炼的尾巴。”
时栎垂眼,既然时澈是这样的心态,那他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不停地积攒功德,针对性地修炼,只为升阶,充分利用自身气运,迅速突破四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