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106)
时栎倏地止步,表情复杂。
秋逸良忽然仰头“哈哈”一声,面不改色,“开玩笑。”
听这极其刻意的生硬大笑,时栎背上发凉,“师祖下回别开这种玩笑了。”
他打开通灵箓,刚想跟时澈分享一下这股惊吓,秋逸良便道:“一刻都分不开吗?”
他默然合上通灵箓。
秋逸良带他到藏书阁,浮身腾空,从十丈高的藏书中挑选书籍往下扔,时栎在下方挨个接住,粗略扫过封皮书名,有杂书有正经书,英雄话本或济世概论。
书越扔越多,越扔越快,简直像在考验他的反应能力,他全都稳稳接住,分门别类在桌上摆好,最后一把黑鞘长剑飞来,被他握住,横压到书上。
书已经垒满桌子又叠了几层,时栎道:“四百一十本整,三百市井话本,一百圣贤典籍,十本……”他停了停,“风月笔墨。”
秋逸良点头,“这是我少时喜欢翻阅的一些书籍,许多都是珍稀孤本,供你练剑之余翻看。”
时栎拿起话本类别最上面一册书,《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一》。
下面还有《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二》《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三》……共计十二册。
秋逸良道:“少时小有所成,略受追捧,被人编撰成书。”
时栎挑了挑唇,“有这种好书,怎么不放在显眼处让门内弟子拜读?大家都很崇拜掌门。”
秋逸良抽出三、五、七、九册,“我是愿意的,长姐不让,这几册里面有我年轻时一些风月轶事,她说让门中小辈看了不好。”
时栎挑眉,“我可以看吗?”
“你已通风月,但看无妨。”
他这么说,时栎稍微有些尴尬,“师祖,我是无情剑修,我那些事……”
“逍遥无情,不过是心法类别,你不破道,仍是无情剑修。”
“能和我师尊保密吗?”
“我答应你的情郎了,会保密。”
时栎本想纠正他的叫法,想了想,也没错。
他拿起书籍上方的破荒,拔剑出鞘,被扑面而来的剑气惊艳,他将剑抽出来,断裂的剑身已被补充完全,纯正明亮,看不出丝毫昔日鬼剑的影子。
他唤剑灵,剑身发出微弱的金光,破荒剑灵无法凝形。
剑被重锻,秋逸良的至纯灵气将它完全洗了一通,夺走它妖鬼本源的残余力量,予它新生。
时栎喜欢这把重锻的破荒,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已经想好用怎样名贵的材料装点他,佩在时澈身上一定好看得不得了。
剑变纯净,也变弱了,秋逸良让时栎留它在身边练,待练到剑灵成型,再交还时澈,帮助他修养心性。
“剑被重锻,威力必定不比从前,他若动怒,你要尽力安抚。”
“嗯。”时栎抚摸微凉的剑身,“我和他说一声。”
“可以先练再说。”
“不。”
时栎打开通灵箓,告知时澈破荒的情况。
时澈:【……】
时栎:【这样行吗?还是我们继续打乌栖剑的主意。】
时澈:【秋逸良看住乌栖剑了,打不过,帮我留意他和俞长冬。】
时栎:【好。】
时澈:【秋逸良说要净化我的剑和心,我当他有什么招,原来是用你。】
时栎:【你需要净化吗?】
时澈:【一点点,我愿意被你净化^v^】
时栎:【那我先净化你的剑,等你回来净化你的心。】
时澈:【讨厌,你说什么呢……】
时澈:【好害羞。】
第53章
“怎么在看这本?”
“师尊也看过?”
陵殷点头,在他身旁坐下,“随掌门练剑之初拜读过, 内容有些……”
时栎:“夸张, 诙谐,天马行空。”
英雄逸良出生时那日天降异象, 昭示着他注定不平凡的一生, 从婴儿时就有一颗赤子之心, 三岁斗虎五岁杀熊, 十岁跌落悬崖捡到上古剑谱习得惊世剑术,十二岁从土匪手里救下一城百姓,十四岁与指腹为婚门当户对的未婚妻退婚, 十五岁拒绝家中安排的大好前程, 决然出走,开启了他流浪剑客的一生。
这是《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前两册的内容,厚厚两册书,讲述了英雄逸良从出生到出走整整十五年的丰功伟绩。
从第三册起, 便详细讲述了他为何被称为天地的剑客, 人民的英雄, 一生遭遇过多少追杀,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位红颜知己对他痴心一片爱而不得……
时栎读了几册,觉得撰写者一定是秋逸良的狂热追捧者,字里行间流露的崇拜与敬仰简直要溢出来了。
陵殷给他指了指扉页上著作者的签名,“我们几个同门私下探讨过,一致认为这个‘小秋生’就是掌门自己。”
时栎惊讶, “不会吧。”
“只是猜测。”
“那书中内容属实?”
“怎么可能,”陵殷轻声,“我找秋长老确认过,她不让我外传。前十册基本都是杜撰,掌门在成为修者前的人生经历相对普通,只是一个苦修的无名剑客,后来倒是真的大放异彩。”
时栎垂眼,看着手中书册觉得好笑。
洋洋洒洒上千万字,写尽英雄逸良波澜壮阔的一生,若真是秋逸良自己所撰,编出十几册的传奇经历,脸不红心不跳地让小辈阅览,那这位掌门还真是一朵奇葩。
时栎已经很爱风光派头了,却自问干不出这种事,尤其是涉及到那些隐秘的风月之事,编撰成册给人看,被人以文字形式窥情探私,实在恐怖。
他打开通灵箓。
时栎:【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一时兴起写自传,更不要跟人分享你的情爱故事,编的也不行。】
时澈:【当然不会了,又是自传又是情爱故事,要我写“我和我亲嘴,我与我缠绵,我为我诞下一子”出一册书吗?】
时栎:【滚。】
时栎:【那边美人多吗?】
时澈:【多啊。】
时澈:【但是我都有你了,一眼没看他们。】
时栎:【没看你怎么知道多?】
时澈:【你不要找茬好不好。】
“小栎~来!”
演武场旁有人叫他,陵殷跟着偏头,看到秋长老与她身旁的画童,微微蹙眉,“总挑这种时候,耽误训练。”
自从掌门回宗,秋钰海便出奇兴奋,三天两头来找时栎,让他跟秋逸良联合作秀,或山门论剑,或亭中对酌,两个都是她的门面,趁秋逸良还在宗门多画几张,到时候故事随编,预制的报道都能排到明年了。
“我再去一趟,后半场训练劳烦师尊了。”
时栎提华景起身,陵殷道:“不喜欢可以不去,我找掌门交涉。”
“这些事一向是秋长老负责,掌门都得听他姐姐的。师尊就当我偷懒去了,心里能舒服些。”
“我倒宁愿你偷懒,总好过应付这些。”陵殷握剑,接手场上训练,“速去速回,别受他们为难,替我向掌门问好。”
“嗯。”
时栎与秋逸良在湖边对弈。
为了凸显掌门的威严,秋逸良不再用年轻相貌,换上了更具沉淀感的中年皮相。
两人无言,下了一局又一局。
“书看得如何?”秋逸良突然问。
时栎执棋的手微顿,坦诚道:“零散看了些,看不进去。”
“不喜欢?”
“无趣。”
秋逸良了然,“圣贤典籍大道理多,是会无趣些,我年轻时更爱读话本。”
时栎挑挑唇,蓝眸毫无兴味地看向棋盘,“话本也无趣。你爱看的那些英雄主角天生就有一腔热血,博爱众生,在私心和所谓大义面前永远不会考虑自己,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理解不了这种激情。”
他正要落子,忽有一阵风从棋盘上刮过,吹乱了棋局,时栎抬眼,见秋逸良面色不虞,似乎因为他刚才那番话,没心情和他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