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136)
院中其他四人都安静地没有吵他。
时栎已是虚境,神识力量强大,在他的扫视下,再厉害的妖鬼都不可能做到完全遁形。
不久后,他睁眼,旁边一个问天岛弟子问:“怎么样,师兄?”
时栎说,没有发现妖鬼踪迹,却有大量隐形的鬼气充斥在司徒府邸各处,包括他们如今置身的院落
所以整座府邸都是冷的,太阳照下来没有丝毫暖意。
“这是怎么回事,”楼华疑惑,“并非妖鬼?”
时栎垂眸想了想,低声和旁边一个问天岛弟子讲了几句话,那弟子得令,提剑离开院落。
“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啊,少君?”楼华问。
时栎道:“让他跑腿干活,你们听了没用。”
“其实我们也乐意给你跑腿。”楼风说。
楼华弯起胳膊怼他一下,“哥哥你别太积极了,显得我们很不矜持。”
“不是妹妹你说的吗,对少君就得积极……啊!”
楼风正说话,楼华捏着只大青虫怼到他脸前,吓得他惊叫一声,险些摔下去。
“楼华!”
“一只小虫而已,别那么大声嘛哥哥。”
“那是大虫!恶心!别拿摸过它的手碰我!”
“好啦好啦,我把它放生,手洗干净了,你看。”
树上兄妹俩笑闹,时栎抬眸看。
楼华爱捉弄楼风,捉弄完又去哄,吵架不会超过一刻。
这两人的剑是配套,对外名号也配套,相似的眉眼,大差不差的性格,双生子双生剑,总是形影不离。
他想到时澈,时澈爱喊他哥哥,不分场合,即便在榻上,舒服了也要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哼唧,要么“宝贝好棒”,要么“哥哥真厉害”,都是他喜欢的话,时澈总在让他开心。
时澈经常和他撒娇,因为想要他的爱、喜欢跟他亲亲抱抱。
今早分开前他们还在接吻。
他没有可以相互陪伴的亲人,只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他自己,他们身上流淌着比至亲更加同脉的血液。
时栎垂眼,轻轻握住桌上的华景剑鞘。
他也要和时澈锻一对配套的剑,和他形影不离。
第66章
时栎握剑独行在宅邸中,周遭安静得可怕, 阴凉鬼气混在风里, 借着夜色显形。
忽然有一身影快速从眼前掠过,消失在前方花园, 时栎缓步跟上。
那人一袭华服, 发福的中年人面貌, 身形与侧脸轮廓让时栎一眼想到了曾经见过的, 时澈那个叫罗金盛的朋友。
时澈警告他别接触,奈何不了对方主动送上门。
花园中,司徒泗正扶着腿坐在花坛边哀嚎, 白日那个小厮蹲在他腿边给他揉膝盖。
“这边也揉揉, 小阳,那个老妖婆真厉害啊,跪死我了!”
小阳不耐烦地撇了撇唇,嗓音却伪装得很好, 柔声哄道:“是啊是啊, 泗少爷受苦了。”
忽然, 司徒泗一声痛呼,一脚把小阳踹开,“手不知道轻点啊?疼死我了!”
司徒泗人瘦弱,脚力却奇大无比,小阳被他踢出几米远,滚到刚止步的罗金盛脚边。
罗金盛俯身扶起小阳,冷着脸给他拍身上的灰。
“泗少爷怎么又打骂小阳?我不是和你说过, 你再打他就不伺候你了,这府里没人乐意伺候你。”
“金盛回来了?”司徒泗眼睛一亮,跳下花坛一瘸一拐走近他,对他刚才的话置若未闻,抓住他衣袖,压低声音急切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把那小崽子给我藏好没?”
罗金盛把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来,面无表情回:“放心吧,跟那三个修者一样,都藏在我府里好生看着呢。”
罗金盛对谁都能满脸堆笑左右逢源,唯有对他,厌恶嫌弃溢于言表,装都不愿装。
可惜司徒泗看不出来,只为他的话开心,大力拍手,“太好了!等神仙大人帮我吃掉他们,我就是咱们家最厉害的了!”
罗金盛冷冷盯着他,“那孩子可才九岁,泗少爷,你忍心吗?”
“我爹捡他回来,他的命就是我们家的!”
司徒泗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脑袋,“金盛,你也是我爹捡回来的,你听我的话,神仙大人不会亏待你!我让他也帮你变厉害!”
罗金盛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司徒泗猛地捂住脸,怒吼,“你干什么!”
罗金盛给他看掌心拍烂的虫子,“它想咬你的脸,泗少爷,你差点就不好看了。”
“原来如此……啊!”
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罗金盛给他看另一个掌心的虫子,唇角终于扬起些笑意,“有两只。”
司徒泗对他说了谢谢,捂着脸一瘸一拐转身,“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罗金盛与小阳对视一眼,朝着司徒泗的反方向离去。
今夜格外安稳,每个人都无噩梦缠身,不知是不是玄清门剑修的到来震慑了妖鬼。
天将亮,司徒泗所住的宅院突然爆发一声惨叫,打破了维持整夜的宁静。
“爹!爹!救命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又哭又嚎,司徒罡几乎是撞开房门飞身过去,许多义子义女也都拢着衣服出来,紧跟他的步伐。
宅院大门被踹开的瞬间,一个残影跃上房顶飞速消失。
院中场景触目惊心,东西都被打砸,司徒泗躺在院里,鼻青脸肿,由高亢惨叫转为无力哀嚎,衣摆处满是鲜血。
有人看清,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左脚竟被生生砍掉,就落在不远处。
“泗儿!”司徒罡连忙扑过去,司徒泗失血过多几欲昏厥,掌心颤颤巍巍托起一团灵气,“好疼啊爹……我录下了!我录下了!给我报仇!”
这是司徒泗慌乱下放出的摄录灵气,只模糊录到一些东西,可以确定对方使剑,砍完他的脚后把他好揍了一顿,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全是残影。
凶手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还敢拖到有人来,嚣张离去。
司徒罡看着那凶手使的剑招,面色逐渐黑沉。
天光大亮,时栎回到居住的院落。
院中吵吵嚷嚷,挤了不少人。
司徒罡啪啪拍桌,“秋长老!我请你们来驱妖鬼,好酒好菜招待,是,你们玄清门是大宗门,弟子都尊贵,惹不得,有什么不满我们也都受着,可他怎么也不能把我儿子的脚给砍……”
“老罡。”
秋钰海坐在桌前,打着哈欠叫停他,指尖点点浮在半空的这团摄录灵气。
“且不说还没确定是小栎干的,就算真是他,你也没资格这么与我叫板。”
楼风楼华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
“就是!”
“放尊重点!”
司徒罡瞪眼,“怎么没确定是他?你看这是不是他的招?他是不是一夜未归?就是他干的!把我儿子伤成这样,就算你们再大的宗门也得给个说法!”
周遭几个义子帮腔,“就是啊!大宗门就有特权?大宗门就能随便伤人?还有没有道理了!”
“我可认识不少星天阁的人,这事儿不解决好,咱们没完!”
“对,没完!”
敢拿星天阁威胁她,秋钰海冷笑了声,一阵灵气从周身迸出,凡是出声的人各挨了一嘴巴。
时栎也在此刻踏入院落。
“司徒家主,你儿子遭砍的是哪只脚,左脚吗?”
看到他,司徒罡怒吼一声扑过来,没近他身便被华景的剑气震开。
周围几人急忙扶住他。
“你承认了?就是你对我儿子行凶!”
时栎到秋钰海身旁站定,视线扫过混在人群中的罗金盛,最终落到院角低着头的小厮身上,笑了笑,“我猜的,大概昨夜他用左脚踹人,遭报复了吧。”
小厮闻声,抬眼看向他,不惊不惧,一脸冷意。
“胡言乱语!泗儿昨夜罚跪完就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