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12)
但既然重来一遭,时澈总要想个法子,让他别再被色字头上那把刀砍了脑袋。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避免两人相遇,恰好这个时期的沈横春还没见过那位一生一次的心动对象,更没有迷恋他到无法自拔,爱他到痛彻心扉。
但时澈没把握。
他不能把沈横春锁起来锁到一切结束,就怕天命轮回有数,该碰见的,总会碰见。
他对沈横春有愧,是他负了先教主所托,没保护好他们唯一的骨血,自己唯一的好友。
因此在雕花木门从内打开、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刹那,寒芒乍闪,断剑出鞘,狠狠贯穿了沈横春那沾水半湿的胸腔。
屋内尹寻香只见教主怔在门口不动,将屋外那人完全挡住,却不想下一秒灵光一闪,两人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她只当是来寻沈横春的,在榻上翻了个身继续闭目,没下去查看,也就没注意到两人消失的地上,那几滴鲜红的血液。
主城郊外一处隐秘的山洞,绿衫男子胸口插剑,被重重丢到地上,背部磕上石头,猛呕了一大口血。
他捂着胸口坐起,看向身前戴银面具的人,那双惯常温柔的桃花眼都染上怒意,不解道:“阁下何人?我从没跟剑修谈过情,你可别说与我有什么情感纠葛。”
那人居高临下立着,不理他,略一抬手,断剑便从他胸口抽出,不等他皱眉呼痛,又再次深深扎入,直逼得他脸色一阵惨白,连聚灵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你……”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沈横春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被这两剑绞碎了,疼得他不想再顾什么礼数修养,只想破口大骂问候这人八辈祖宗。
“疼么?”
那人开口了,声音冷沉沉的,沈横春却一怔。
“……时栎?”
断剑复又抽出扎了第三下,沈横春直接一口血喷出来躺到地上,他盯着这人脸上面具,快死了也坚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去你的……这不可能是时栎……”随后彻底晕厥。
时澈蹲下身,他刚开了乾坤袋,此刻手上已然多了一颗黏热跳动的心脏。
他这三剑伤了沈横春的心脉,扎得不轻,只吊了一口气,好在合欢心法最擅滋补修复,沈横春又刚从修炼搭子房里出来,现在是命最硬的时候。
时澈一手托着从乾坤袋里拿出的心脏,一手握住剑柄,断剑从他胸口抽出的瞬间,猛然将蕴了灵的心脏拍入伤口。
合欢心法急着修复破损的心脉,一碰到同源物质,便迫不及待吸收进去,与原本的心脏融为了一体。
白衫和银面上都溅了血,时澈收剑入鞘,静静等在原地,见沈横春修复得已无大碍,捞起他,送回了寻香楼。
两颗心,再给造没了,就是他活该。
时澈到客栈时已然快天亮了,他直接回到提前定好的房间,将断剑往桌上一拍,叫了热水来沐浴。
他依然用不出灵,刚才扎沈横春那几下用了时栎给的借命玉牌。
真烦,他想,他借灵的时候时栎能感受到。
他自己没灵了,需要借别人的,而且那个人还能实时感知到他在借灵,这一认知让他陷入了极度的不爽。
至于时栎到底算不算“别人”这个问题,他现在没力气深想。
时栎把玉牌丢给他的时候,他大可不屑一顾打回去,但事实是,现在的他,的确需要这点灵。
他在努力开导自己,这么一开导,更烦了。
身躯浸入热水,他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鼻间却萦绕上挥散不去的血腥气,越来越浓,仿佛充斥了整间房。
他缓缓睁眼,望向桌上断剑,它隐在鞘中,带着未干的血。
又忘擦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月上中天,剑影交错,乱雪峰的雪吹了过来,带着逼人的凉意。
时栎手执华景,目光平静,环视过周遭弟子,他们脸上或愤慨,或怨毒,面容森冷,虎视眈眈。
他们握剑向前,不动,只等着那句最后指令,“一起上。”
数十把长剑的迅猛攻招中,时栎手持银芒破围而出,渐次挑落身侧五人的剑,一人趁机朝他后腰袭来,却在快刺到时转了方位击向小腿,错过最佳时机,直接被他一脚踢断手腕落了剑。
时栎只在转身时瞥了他一眼,没喊停,那人迅速起身,换左手持剑再度击来。
乱雪彻底吹了过来,演武场中一片寒凉,战斗却没停歇的趋势。
直到华景沾血,给每人脖子上都添了伤痕,时栎才收剑入鞘,叫了停。
“放在真正的对决中,问天岛现在已经死绝了,所有人回去自己总结,明日找师尊汇报。”
他目光凉凉,扫视过面前几人,“门派招新在即,多得是天资高的新人,每个人都有被比下去的风险,有不想待、不敢待的,不用上报,自己走人。”
众人相视,默然不语,纷纷提剑回了住处。
只一人,垂着右手,立在原处,“师兄。”
“钟灵,你那一剑要刺下去,我的力就卸了,今晚你们全胜。”时栎抓起他的断手,掌心聚灵,接回了原貌,“下次别有顾虑,不然我赶你下岛。”
钟灵只看着他,“刚练了新剑招,又来岛上,师兄多久没歇了?”
时栎笑了笑,“我才问过师尊这个问题,她说没多久,明日就歇。她歇了我再歇。”
钟灵点点头,又说:“每次见师兄总在奔波,好像从来不累。”
“我要是敢累,早被你们击败一百次了,”时栎转身,“回去吧,你明日多加一份检讨给师尊。”
“写什么?”
“写你对师长无处安放的关怀之心,”时栎走远了,遥遥道,“让她早点歇,睡醒再研究新剑招,不然师兄就先死了。”
钟灵失笑,朝他背影道:“我一定写!师兄!”
时栎远远朝他摆了摆手。
钟灵提剑回去,低头看手腕上未散的灵光。
岛上的人都不敢跟时栎说话,只觉得他凶,又不近人情。
他觉得师兄还挺爱跟人聊天的,只是他们岛上这些人向来互相看不上,关系剑拔弩张,本身私下就没什么交流,更别说找师兄说话了。
也就他胆子大,能聊上几句,还让师兄记住了他的名字。
乱雪峰顶,山门前一片空旷,金鳌酣睡,圆月高悬。
时栎刚站上去,就朝旁边人怀里一钻,也不等他抱,自己先黏了个彻底。
“打完更亢奋了,睡也睡不着,我要不要再去看看师尊?”
久未有回应,他也抱着不动,在那人怀里靠了会儿,感觉腰被搂住了。
接着侧颈微痒,有发丝垂落搔了上去,那人微微侧头,在他颈间轻嗅,似乎想寻些灵光。
时栎给了他些灵光,松开来看他。
幻妖知道他累,双目稍微有了神,跟他额头相抵,然后微微偏头,视线落到他的唇上。
微凉的风雪中忽而交缠上两丝温热的气息,双唇柔软,也热,贴蹭在一起,两人却都不懂张嘴。
时栎向后撤开,望向他的眼,轻声笑道:“自己都还不会,就来亲我?”又摸了摸他的发顶,复又将人揽进怀里,全身心地依赖上去,“你别动,让我抱抱。”
下方忽而传来一声喊,“师兄?你在干什么?”
时栎顿住,只见不久前离开的钟灵正单手执剑,立在下方仰头看他,钟灵的身后,一众问天岛弟子也都静静立着,仰头不语。
不等他将幻妖收起,忽觉腰间一轻,幻妖一手抱着他,一手拔下华景重重扎进了他的腰,接着一掌将他从峰顶拍落,落地前,他只见到状似玉盘的孤月前,幻妖那双逆风雪看来的冷然蓝眸。
接着便是零星的剑光从眼前闪过,数十把长剑扎进身躯,他失了力,被重重掼到地上,钟灵立在他身前,双手握剑柄高高扬起,血液从胸腔喷射而出的瞬间,他耳边听到一句沉声的,“问天岛,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