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国陛下?怎么成了朕的狗?(74)
“雪莲?”顾川问。
“对,目前能救他的只有雪莲,可雪莲是阿翎的,我不想给他用。”
“我亦不想。”
顾川分析道:“这墨衍身中剧毒,却还是被昭国派来大雍。”
“想来是昭国不安好心,甚至想让墨衍直接死在我们这。”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发兵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楚雲表以赞同。
“昭国如今有两派,一派重战,一派重和,如今的昭天子和重战派走得近一些。”
“墨衍这步棋定是重战派的主意。”
“嗯。”
顾川颔首,上前搂住楚雲的肩膀:“阿雲别怕,有我在。”
“即便开战,我大雍亦不惧。”
“阿川,我也不惧开战,可每每想到生活在战争之下的百姓,我……”
楚雲垂下了头,“若非必要,我真的不想打仗。”
“阿雲……”
二人的对话传进楚君辞耳中,他摸了摸怀中微凉的花瓣,踏入殿内:“父皇,爹爹。”
“阿翎?你怎么来了?”
楚雲上前几步:“不是让你回东宫么?”
“父皇,把这个给墨衍服下吧。”
说着,他掏出怀中的雪莲花瓣:“父皇,爹爹,救下他后,将他护送回昭。”
“墨衍不能死在雍国地界。”
“阿翎……”
楚翎神态平静,楚雲却颤了颤唇,蹲下身:“阿翎,可这是你的东西。”
“国师说过,十五年后你有一劫……”
“父皇,我是雍国太子,雍国在,百姓在,我才是太子,我享受了百姓的爱戴,便该替他们考虑。”
“和父皇一样,我不惧打仗,可也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父母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
第81章 替朕准备一副汤药
“父皇,让太医把花瓣入药给墨衍服下吧。”
“…好。”楚雲答应下来。
“若有机会,父皇定寻一株新的雪莲给阿翎。”
“嗯。”
见太医将雪莲入了药,继而灌入墨衍唇中,楚君辞松了口气,却仍旧守在一侧,寸步不离。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醒了。
“阿翎。”
他看向楚翎:“是你救了我吗?”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他捡完风筝后的剧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曾想再次醒来,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的毒解了。
“是阿翎救了你。”
不算陌生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墨衍这才发现不远处坐着楚雲和顾川二人。
“陛下,摄政王……”
楚雲轻声应了句“嗯”,继而说道:“若非阿翎,你现在已是一具尸体。”
“我知道。”
目光再次看向楚翎,墨衍语气认真:“我会记得是阿翎救了我的命,此生不忘。”
“希望如此。”
顾川也开口了:“你知道自己中了毒么?”
“知道。”
“那你父皇为何会派你来雍?”
墨衍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也沉默了。
最后是楚君辞启唇:“父皇寿宴过后,你立马和使臣返回昭国,孤会派人护送你们到边境。”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什么?”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么?”
“不能。”
“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不可以。”
“好吧。”墨衍失落地垂头。
想起什么,他再次抬眸:“我回昭那日,你能来送我吗?”
“不能。”
“那……”
“闭嘴。”
“哦。”
此后三日一晃而过,墨衍离开那天在城外等了许久,可都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殿下,我们该走了。”使臣之一催促。
“嗯。”
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墨衍钻进马车,马车摇晃着朝昭国方向而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城门口出现一人,他看着离开的马车,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
记忆回笼,楚君辞微垂眼睫。
五岁的记忆太过久远,他也是刚刚才想起,当初墨衍的毒明明解了,可长大后的他们再相遇,墨衍又是一副中毒已深的模样。
想来,是他回昭后又……
毕竟他只服下了一片花瓣,不具备百毒不侵的前提。
这让楚君辞不禁想起那两个截然不同的梦,若是墨衍没有失去那段记忆的话,或许一切真的会不一样。
可他楚君辞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雍国的君主,一如他知道墨衍喜欢他,可墨衍也不仅仅是墨衍,更是昭国的君主。
他不能拿雍国去赌这场虚无缥缈的爱情。
绝对不能。
脑中思绪繁杂,他再次唤来神医:“神医替朕准备一副汤药吧。”
“陛下可考虑妥当了?”
“嗯。”
“让一切回归原点。”
“草民知晓。”
抚了抚胡须,神医却有所顾虑:“陛下此前伤了心脉,虽事后积极补救,可到底有所亏空。”
“加之陛下这段时间太过劳累,精神紧绷,目前实在不宜……”
“依草民看,陛下不如养养身体,待时机成熟之际,草民会助陛下达成所愿。”
“那便有劳神医了。
“陛下客气。”
薛芜说着,起身写下一张药方:“按此方子进行熬制,陛下每日服用一次,七日后草民再给陛下把脉。”
“嗯。”
在二人谈话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昭国皇宫,紫宸殿。
墨衍站在院中,右手握着秋千的绳索。
他身上的伤好了一些,可终究失血过多,导致脸色依旧苍白。
他的左手攥着锦囊,里面装着他和阿辞的发丝,可如今发丝还在,阿辞不见了。
“陛下……”
吴诀来到他身后,语气小心:“左相求见。”
“不见。”
唇瓣轻启,墨衍神色疲惫,眼底青黑。
自阿辞亵衣上的香味淡去后,他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轻轻拉动秋千,墨衍问出一句:“吴诀,你觉得君后此刻在做什么?”
“……”
快速眨了眨眼,吴诀谨慎道:“或许…正在休息吧。”
他听师傅说过,君后嗜睡,一日里总要睡上大半日。
“休息。”
墨衍喃喃:“是啊,离开了朕,阿辞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再也不会有人逼他做不喜欢的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无人能约束他。”
“……”吴诀不敢说话,头垂得更低了。
“吴诀。”
“…在。”
“你也觉得是朕做错了么?”
吴诀沉思几秒,斟酌着开口:“陛下是天子,不会有错。”
“那阿辞为什么不要朕了?”
“……”
“纵是天子又如何?阿辞不喜欢我……”
失落地垂下头,墨衍收回右手,一步步走回寝殿。
殿中的莲花香彻底淡了,不管他如何挽留都无法留下,他躺在亵衣中间,一会后钻进了柜中。
左手依旧攥着锦囊,他埋首在楚君辞的狐裘上,却无论如何都嗅不到阿辞身上的香味了。
几息之后,他的理智再次崩塌。
“来人!”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