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国陛下?怎么成了朕的狗?(112)
“写完诏书后,奴才定将解药双手奉上。”
“朕不会写的。”
楚君辞冷笑:“圣子呢?怎么不敢来见朕?”
“这种小事奴才一人足矣,无需圣子出手。”
“你倒是为他着想。”
“奴才不敢。”
之后二人没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君辞闭上眼眸,指尖微颤,仿佛处在痛苦之中。
柏阳劝道:“陛下何苦?”
“只需写下诏书,再者,国师的徒弟成为新国师又有何不可?”
“圣子非常人,定可让雍国成为第一大国,届时,昭国也只能俯首称臣。”
“……”
楚君辞依旧闭着眼睛,只当作没有听到他的话。
柏阳还想再劝,忽听殿外响起圣子的声音:“柏阳,不用劝了。”
听到圣子的声音,楚君辞睁开眼,“你终于来了。”
“是啊。”
圣子笑了笑,赤足踩进殿中,“参见陛下。”
不待楚君辞出声,他已经自顾自起身,视线在殿内扫过,他在案前坐下:“想来陛下已经知晓臣的意图。”
手拿朱笔,他模仿楚君辞批阅奏折的模样:“国师之位,非臣莫属。”
楚君辞眼眸微眯,“你倒是自信。”
“臣当然自信。”
圣子勾起唇角:“陛下可知,您的一生皆在臣的掌控之中。”
“亦或是说,不止您,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臣的预料之中。”
“臣知道何时下雨,何时天灾,亦知道何时人祸。”
“难道臣不是最佳的国师人选么?”
听完圣子所言,楚君辞问:“你如何知晓这些?”
“秘密。”
圣子不欲再说,放下朱笔:“封臣为国师,陛下仍旧是陛下,并不会有所差别。”
“唯一不同的只有,日后陛下发布命令之前,最好与臣商议一下。”
“陛下,您觉得呢?”
楚君辞冷哼:“看来圣子是想当雍国真正的掌权者。”
“可以这么说。”
他点了点头,“陛下,臣承认您很厉害,可您不过是……”
话音微顿,意识到自己将说出什么秘密,圣子闭上了唇,不再言语。
“柏阳和您说了吧,您体内有蛊,若想解毒,只能听命于臣。”
“算算时间,蛊毒也快发作了。”
“对了,陛下别想着拖时间,您信任的元烬和楚栎都已被臣所绑,此时此刻,无人会来救您。”
“……”
一时间变得孤立无援,楚君辞眼睫轻颤:“笔。”
他松了语气,柏阳将笔墨纸砚递上,看着他写下诏书,又在诏书下盖了玉玺。
“陛下如此识趣,臣也是怜香惜玉之人。”
将解药抛给楚君辞,圣子吹干诏书上的墨水:“解药七日一次,七日后,臣还会再来。”
说完,圣子转身离开,柏阳弯下腰:“陛下,奴才服侍您歇息吧。”
“滚。”
冷冷看了柏阳一眼,楚君辞转身去了别处,他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柏阳跟着他,给他倒了杯茶:“陛下别生气,气坏身子可如何是好?”
“……”
“陛下,在奴才心中,陛下永远是奴才的主子,永远。”
虚伪又恶心的话让楚君辞皱紧眉头,“离朕远点。”
“是。”
柏阳离远了些,楚君辞闭目小憩,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禁军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了禁军统领。
对方不敢看他,眼神飘忽:“国师有令,即日起,陛下需要休养,无事不得离开乾合殿。”
“朕没想到,你也是漠央国人。”
楚君辞叹气,看着禁军的眼神有些失望。
“陛下……”
统领突然跪在他面前,又给他磕了个头:“陛下恕罪。”
“属下…属下逼不得已。”
很早之前,前国师便给他下了毒,并且暗中助他成为禁军统领,只为了这一日。
过往二十余年,风平浪静下的雍国,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去吧。”
楚君辞闭了闭眼,不愿再看他。
“…是。”
禁军统领出去了,不多时,一队禁军将乾合殿紧紧包围。
与此同时,牢房内关押着不愿背叛楚君辞的禁军,他们被昔日的同僚看守着,脸上满是失望。
“陛下待我等如何,你们都忘了吗?反而去帮什么狗屁圣子!我看你们是疯了!”
被他咒骂的同僚脸上发烫,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可圣子说他们并非雍国人,而是漠央国人……
第124章 虎口的小痣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父母长辈说他们并非雍国人,之所以在雍国潜伏这么多年,全是为了今日……
圣子入京那天,他们的长辈和他们说起旧事——
三十多年前,摄政王顾川在位的第一年,雍国出现了瘟疫。
彼时刚战乱不久,朝堂管理混乱,又逢水灾,百姓流离失所,众多灾民朝雍都而来。
无人知晓,难民中混杂了一些漠央国人,他们跟着灾民迁移进京,自此在雍国有了新的身份。
几十年过去,在国师的暗中帮扶下,他们的子嗣有的成了禁军,有的入了朝堂。
平日里他们很少联系,每个人看上去都和普通百姓毫无差别,可只有几十年前那一代人才知道,他们进京的真正目的。
……
想起旧事,这些身上流着漠央国子民鲜血,却在雍国长大的禁军们咬了咬牙,只当没听到同僚的咒骂。
他们守在门口,静静等待着圣子的下一个命令。
另一侧,圣子去了勤政殿,诏书颁发后,如今的他已然是雍国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待“墨衍”将昭国政权收入囊中,届时,他将成为雍昭两国真正的掌权者。
想到这,他愉悦地勾了勾唇,一步步走向龙椅。
在龙椅上坐下,他俯视下方,恍惚间,好像看到百官朝他跪拜。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眉目愉悦地舒展,圣子深深呼出口气,心道:他等这一日已经很久、很久了。
“来人。”
“在。”
一虎口处有颗黑色小痣的太监出现,圣子微闭着眸:“替本国师做一件事。”
“国师请吩咐。”
“你去……”
圣子轻声说了些什么,小太监连连点头,最后说道:“国师放心,奴才一定完成国师的吩咐。”
“去吧。”
“是。”
小太监走后,圣子睁开双眸,视线在殿中扫过,迷迷糊糊间,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百年前引诱雍天子修道之人,地位高贵,子嗣绵长。
此后几十年,他的后辈世代风光,家族繁茂,地位尊崇。
直到顾川“谋反”之初,这些后辈惊慌出逃,在他们之中,有一部分死在路上,一部分北上去了昭国,另一部分则是去了荒漠。
他们带着万贯家财,将原本的漠央国子民尽数屠杀,自此,他们成了新的漠央国人。
几年过去,漠央国诞生了一个婴儿,与老祖长相相似,一月即可言人语,六月即可预言,一年后,他已是家喻户晓的圣子。
圣子被看作是老祖转世,人人尊敬,地位比之国主更加尊贵。
三岁那年,他挑中两人,让他们分别前往雍昭两国,按照他给他们的锦囊取得天子信任,成为国师。
自此,一个筹划了近三十年的阴谋诞生了。
“……”又在龙椅上坐了一会,圣子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