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国陛下?怎么成了朕的狗?(63)
若之后没有发生这么多意外,此刻的他定身处雍国皇宫,不必如现在这般,昼夜赶路,心神不宁,心口还隐隐闷痛……
他呼出口气,忽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谢允舟来到他身后,将自己的衣物披上他的肩头:“夜深雾重,陛下莫着凉才是。”
在楚君辞出声拒绝之前,他继续说道:“陛下睡不着吗?”
“嗯。”
“再有两日,臣和林琛便能护送陛下回到雍国边境,届时陛下就不必像此刻般忧愁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楚君辞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即使他也不知道不安从何而来。
“会顺利的。”谢允舟轻声。
他们站在门口许久,寒风垂在身上,谢允舟劝道:“陛下回去吧,若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好。”
楚君辞没再拒绝,转身回了寺庙,将谢允舟的外袍交还给他后,在原地坐下。
闭上眼小憩,半睡半醒间,他听到了林琛的声音:“陛下,该走了。”
睁开双眼,楚君辞眼神清明,“走。”
此时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再次上了马,朝着雍国边境而去。
一整日,他们只停下休息了半刻钟。
离边境越近,楚君辞心中的不安愈盛,若他没听错的话,墨衍在边境驻扎了兵马,他们必须绕过这些兵马,而且绝对不能被发现。
不然……
念头在心中闪过,楚君辞压下心中的不安,这一夜他们没有找到寺庙,只能在路边稍作休整。
这两日太忙,忙到他没有精力去思索太多,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他必须回到雍国,和阿栎团聚。
国不可一日无君,可他已经消失太久、太久了。
正在赶路的他不知道,宁安行宫此时也不太平。
两日前。
烟花在黑暗中盛开,吴序顾不得太多,急忙上了山。
踏进宁安殿,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陛下正倒在地上,地面满是鲜血。
“陛下!”
在他对面,发射信号弹的暗卫也满脸无措:“吴大人,现在该怎么办?陛下他……”
“太医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稍后就到。”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极其煎熬,吴序想把墨衍扶到床上,又不敢碰他,只能静待太医的出现。
幸而太医不一会就到了,扛着他的暗卫将他放下,“太医,你快看看陛下的情况!”
来不及说什么,太医急忙检查墨衍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呼吸。
脸色越来越沉,太医额前渗出汗水,却不敢去擦。
“陛下……”
他支支吾吾,吴序的脸色骤然苍白,却还强撑着站在原地:“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伤口,正好处在心口,墨色的外袍被鲜血染湿,使得那块痕迹愈发深了。
太医张了张唇,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敢宣布那个结果,即使似乎显而易见。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吴序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太医嘴唇嗡动,最终跪在地上:“大人,陛下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吴序不禁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退。
第68章 陛下,君后跑了
“不、不可能……”
吴序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陛下就这样…离开了昭国。
目光下移,他看到墨衍手中攥着一截衣袍,正是属于楚君辞的衣物。
鬼使神差一般,他上前扯了扯,果真发现扯不动,陛下攥得极紧。
“……”
沉默几秒后,他蹲下身,在墨衍耳旁低声:“陛下,君后跑了。”
“君后回了雍国,回了楚翎身边。”
“若您出了事,他二人定会大婚,届时,世人再提墨辞,只会说他是楚翎的妻子。”
“又或者说,君后再也不会叫‘墨辞’这个名字,他会抛弃‘墨’这个姓氏,从此以后和陛下再无瓜葛。”
“他会忘了陛下,忘了在昭国的一切。”
话音落下,血泊中的人动了动指尖,虽微弱,却也真实存在。
“太医!”
吴序神情紧张:“快给陛下治伤止血!”
“是是是。”
再次把上墨衍的脉搏,太医面露诧异:“竟真的……”
这简直是个奇迹!
“两位大人,麻烦将陛下扶到床上,我给陛下施针止血。”
几人没再耽搁,开始分工合作,一人剪去墨衍心口的衣袍,一人继续说着楚君辞的消息,至于太医,则是专心给墨衍治疗伤处。
半个时辰悄然而逝,缝好最后一针,太医长长松出口气。
“算是保下一命了。”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伤在心口上方,若再往下偏离几分,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幸好,幸好……”
天知道他刚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陪葬了,那句“驾崩”哽在喉间,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幸而吴大人找到了反转的契机,不然……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敢再想。
“太医。”
吴序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吩咐:“今夜你守在殿中,时刻观察陛下的情况。”
“我正有此意。”太医颔首。
一整夜三人都没有离开,彻夜守在床前,吴序沉默着,脸上情绪不明。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微弱的光线照进殿内,床上人指尖轻动,眉宇间满是挣扎之意。
他在和自己的本能做抵挡。
重伤下的身体机制让他昏睡,可他的理智想要苏醒,他要去边界,把阿辞抢回来。
“阿辞……”
无意识喃喃一声,他终究败给了自己。
眉宇间的挣扎散去,他再次陷入昏迷。
意识浑浑噩噩,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的阿辞身穿喜服,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同款喜服的男人。
墨衍看不清男人的脸,却能听见阿辞叫了男人一声:“阿宸。”
二人共牵红绸,一起走进一处贴着“囍”字的宫殿。
眼见他们即将拜堂成亲,墨衍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阿辞!”
“你不许和旁人成亲!”
可阿辞听不到他说话,也看不到他,他和那个男人拜了堂,继而喝下交杯酒。
“……”
墨衍愣愣看着,想上前将他们放开,却从他们中间穿过,他碰不到他们,一如他们看不见他。
到了最后,他连宫殿都进不去了。
他就这样蹲在门外听了一夜。
每一次喘息,每一次打闹……都清晰无比地传进墨衍耳中,他眸色发红,宛若滴血。
“阿宸…是哪个狗男人!”
他恨恨地想,勾引了阿辞的男人都该死,都该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殿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过去,可这一次,他依旧碰不到他们。
他看到那个男人抱着阿辞去了温泉殿,阿辞靠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阿辞……”
心脏被一种名为嫉妒的虫子啃咬,墨衍嘴唇发抖,再次确定了一件事——阿辞不喜欢他。
那个男人得到的待遇,才是阿辞对待心上人的态度,而他,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自作多情……
这四个字在墨衍心中滑过,他咬紧牙关,暗道:自作多情又如何?阿辞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再次抬头,他听到了阿辞和那个男人的对话。
“阿辞,这十五年来,你给我的书信我都有好好留着,昨日我细细查看了几封,是五岁的阿辞写的。”
“幼时的阿辞可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