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国陛下?怎么成了朕的狗?(111)
气氛变得有些莫名,圣子唇边依旧挂着笑意,他倒了壶酒,慢慢饮着。
一会后,他开口:“昭天子和陛下的关系可真好,属实让我等艳羡。”
“这还用你说?”墨衍斜他一眼,冷哼一声。
“外臣僭越了,外臣自罚三杯。”
说着,圣子端起酒杯,自罚了三次,三次后,他抹了抹唇,“王爷,臣亦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去吧。”楚栎点头。
“谢王爷。”
圣子走后,墨衍也站起身:“朕走了。”
“……”楚栎张了张唇,再无理由留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不知道的是,殿外不远处,墨衍在一处亭子遇到了圣子,对方似乎正在等他。
“后日想办法离雍回昭,夺得政权。”
圣子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回昭后,暂时不要过来了,等我给你的消息。”
“……”
指腹微捻,墨衍眯了眯眸:“嗯。”
“不知圣子打算如何杀了楚君辞?”
圣子不欲多言:“我自有办法,你无需知晓这么多。”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你需要服从之人。”
说完,圣子一步步离开,和墨衍拉开距离,不一会消失在了原地。
又两日,雍昭两国正式签订契约。
在契约书上摁上玉玺,楚君辞看着契约内容,终于能呼出口气。
梦中内容终于散去,那个令他一直害怕的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发生了。
“阿翎。”墨衍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要回昭了。”
“……好。”
楚君辞没有问他原因,更没有问他还来不来,出于礼仪,他送了他一程。
城门口。
墨衍一袭墨色衣袍,身后跟着昭国使臣,“就送到这儿吧。”
他看着楚君辞的脸,“回吧,莫累着自己。”
“嗯。”
“陛下,奴才扶您。”柏阳适时扶上他的手臂,继而将他扶上马车。
马车摇晃着进了城,墨衍一直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翻身上马:“回昭。”
“是。”
一行人朝昭国方向去了,楚君辞回到宫中,批阅了一日奏折。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他回神之际,天色已暗。
“陛下,神医送来的安神汤。”
柏阳端来一碗汤,楚君辞睨了一眼:“放下吧。”
“是。”
将药放在桌面,柏阳轻声:“陛下,神医吩咐过,趁热喝药效才好。”
“知道了。”
没再拒绝,楚君辞起身净手,而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将空碗放下,他起身下棋。
坐在窗边独自对弈,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昭国。
黑子放上棋盘,继而是白子,楚君辞神情冷静,悠然自得。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双手发颤,额头冒出冷汗。
“柏阳…快去请太医。”
他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柏阳却没动,甚至于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柏阳?”
楚君辞硬撑着站起身,眼中滑过狐疑:“你……”
“陛下。”
柏阳突然叹了口气,脸上再不见往日的恭敬,“可怜的陛下啊,事到如今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柏阳重复一句,低声笑道:“世人皆说陛下聪慧,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
楚君辞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一会后,他问:“你是谁的人?”
“奴才不是谁的人,奴才只是我自己。”
“?”
大抵是楚君辞脸上的不解太深,柏阳解释:“奴才不想只是一个奴才,陛下您明白么?”
“虽是伺候陛下的奴才,比其他奴才高贵,可也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你想当皇帝?”楚君辞启唇。
“不。”
柏阳摇头:“奴才有自知之明,以我这副残缺的身子,如何当得了皇帝?”
“比起皇帝,我更想做个闲散的富贵人。”
“陛下您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王爷,每天入睡前,我都在想——若我是陛下的胞弟就好了。”
“陛下会爱我,护我,会叫我‘阳儿’,我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兄弟。”
“……”
听着这句“阳儿”,楚君辞不适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在他前方,柏阳继续道:“陛下可知,您刚刚喝下的安神汤里有蛊毒。”
“蛊毒?”
“是啊,昭天子墨衍曾中的蛊毒,如今被种在了陛下体内,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缘分呢?”
他低声笑了笑:“说来,奴才万万没想到,陛下会以这副千金之躯留下墨衍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只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是陛下和他的事,奴才不欲掺合。”
楚君辞的脸色更冷了,盯着他没有说话。
柏阳也不恼,拿起墨条细细研磨:“若不想受苦,还请陛下即刻写下一封诏书。”
“只要陛下乖乖听奴才的,奴才保证陛下不会受半分疼痛。”
“毕竟陛下是奴才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若不是奴才……”
提起这个,柏阳的眼神黯淡了些,同时眼中滑过浓郁的怨恨。
若他不是太监,若他还有那个物件,那么……
目光在楚君辞的脸上滑过,他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
“陛下请吧。”
他放下墨条,又用毛笔蘸了蘸墨水,“毒发在即,陛下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妙。”
第123章 蛊毒即将发作
楚君辞偏开视线没有看他,“你想要朕写什么?”
“自然是封漠央国圣子为国师一事。”
“你和他果然是一伙的。”楚君辞冷声。
“陛下错了,我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想要这个天下,我想要成为人上人,我们一拍即合,共同谋划了十余年。”
“十余年?”
楚君辞眯了眯眸:“十多年前你刚刚进宫。”
“是啊。”
柏阳点头:“刚刚进宫的太监比猪狗还下贱,人人都可踩上一脚。”
“我不甘,我不愿,我不想比猪狗还下贱,陛下,您会体谅我的吧?”
“陛下心善,在那个老太监手里救下了我,我很感激。”
“呵。”
楚君辞冷笑着,慢慢坐回原位。
“奴才知道陛下不信奴才,可在奴才心中,陛下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奴才已经和圣子约定好,只要陛下乖乖配合他,圣子会留陛下一命,届时,奴才还伺候陛下,只伺候陛下。”
“不需要。”楚君辞移开视线,眼中闪过嫌恶。
“奴才知道陛下讨厌我,可陛下,没有人能违背圣子,即便您是天子。”
“我们的一切都在圣子的掌控之中,他知道未来之事,更知道我们的结局。”
恍惚间,柏阳想起了刚进宫时的事,那时,他是最低等的小太监,人人都可骑在他头上。
他长相不错,阴柔中带着稚嫩,掌事太监那个老畜生便……
想起往事,柏阳恨得咬紧了牙,那个老畜生最后被他杀了,分尸剁骨,千刀万剐。
可他还是恨,恨的同时心生羡慕,若他不是太监,若他是王爷便好了……
往事在脑海滑过,柏阳出神片刻,回神后俯了俯身:“陛下,毒素即将发作,暂时压制毒素的解药便在奴才身上,还请陛下写下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