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敌国陛下?怎么成了朕的狗?(71)
过程和结果都和“他”的世界截然相反,楚君辞默默看着,心中升起疑惑。
也是在这时,天地忽然崩塌,他也随之苏醒。
天亮了。
望着头顶的帷幔,他眨了眨眼,将手放上小腹。
或许…他不该再逃避了。
“来人。”
“在。”
林琛从屋顶跳下,“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一个地方,替朕寻个人回来。”
“什么地方?”
“一处峡谷之下的村落,名……”
他说了三个字,最后摆了摆手:“去吧。”
“是,陛下。”
林琛走后,楚君辞用了早膳,而后去了御书房,拿起其中一本奏折,上面落着阿栎模仿他字迹写下的“阅”字。
一本本打开,楚君辞快速扫过,初步掌握如今雍国的局势后,将奏折放回原位。
“哥哥?”
楚栎从御书房外探头:“哥哥醒了?”
“嗯。”
“今日休沐,明日哥哥要上朝么?文相起疑心了,这几日一直求见哥哥呢。”
文相是雍国的丞相,忠心耿耿,起初也以为楚君辞是劳累过度休养,可一连两个月没见到陛下,不免起了疑心。
正如此时,他来到御书房外:“王爷!臣求见陛下!”
“陛下身体不适,臣应该探望才是!”
文相的年岁即将知天命,一身朝服,做好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陛下的准备。
即使他不愿意相信王爷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可陛下不曾消失这么久,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御书房内静了一会,不多时传来楚栎的声音:“进来吧。”
第77章 仿佛阿辞还在他身边
“是。”
侍卫推开殿门,文相跨进殿中,“王爷,陛下他……”
声音顿在喉间,他看着坐于上位的人,嘴唇发颤:“陛、陛下?”
“是朕。”
楚君辞颔首:“前段时间朕身体不适,文相有心了。”
“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坐吧。”
“谢陛下。”
在下方坐下,文相望向楚君辞:“不知陛下的身体可还安康?”
“安康。”
“那便好。”
文相点了点头,看楚君辞安康后,说起另一事:“陛下登基已满两年,可后宫空无一人,依臣看,陛下该早日选秀,充盈后宫才是。”
“早日诞下皇子,以稳定楚氏江山。”
“…知道了。”
见文相还想再说,楚君辞摁了摁眉心:“若无事的话,文相先退下吧。”
楚君辞下了逐客令,文相动了动唇:“是,陛下。”
他告退离开,踏出御书房,重重松了口气。
他就说小王爷不是那样的人,看来真是他多虑了。
抚了抚胡须,文相的背影蓦然轻松不少。
行至长廊,他仰头看着天空,天边一角呈现出金黄色云彩,那个方向是——
昭国。
紫宸殿。
吴诀守在床边一夜,也说了一夜陛下和君后的故事,说得他口干舌燥,面露疲倦。
中途陛下醒了一次,可自那次后便没了动静,就连攥着君后衣袍的手都松开了。
见此,吴诀的脸色也愈发绝望,但他没有放弃,依旧说着:“那天晚上下雨,陛下背着君后回了栖月宫。”
“中途君后关心陛下冷不冷,在栖月宫站定后,还给陛下擦了头发。”
“君后关心陛下,担心陛下生病。”
“若君后知道陛下昏迷不醒,定会担忧的。”
“……”
说完一遍后,床上人依旧没有动静,吴诀叹出口气,缓了一会继续道:“据雍国暗探传回的消息,君后在昨日回到了谢府。”
“雍国国君楚翎随即召他入宫,之后君后在宫中留宿了一夜。”
吴诀语气平静,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师傅说过,说给陛下听的话无需真实,只要能刺激到他就行了。
他昨日说了一夜,现在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想来要不了多久,君后就会成为楚翎的妃子,二人本就青梅竹马,感情颇深。”
“当初君后还画了楚翎的画像,暗探遍寻不到的楚翎画像,在谢府找到了,这足以看出君后对楚翎用情至深。”
“若陛下再不醒,君后就是楚翎的人了。”
“从此和陛下再无干系,山高水远,陛下再无法和他相见。”
按照师傅的交代,吴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可说到后面他也没了信心,声音越来越低。
“君后他……”
“闭、嘴。”
“……”
一声“闭嘴”从床上飘来,吴诀猛然瞪大了眼眸,目光直直望向床榻:“陛下?您醒了吗?”
刚才那句“闭嘴”虽轻,却也真实存在,让吴诀再次燃起了希望。
“陛下?”
他上前几步,目光突然和墨衍对上,“陛下……”
墨衍同样看着他,气若游丝:“不许、再说了。”
“是,陛下。”
他垂下头,端起一旁的药:“陛下将药喝了吧。”
“扶朕、起来。”
每说一个字都能让伤口痛上几分,墨衍被扶着靠在床头,咽下一碗药后阖上双眸:“下去吧。”
声音古井无波,墨衍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吴诀有些犹豫。
“下去。”
“是。”
吴诀离开后,墨衍环顾四周,紫宸殿一切如旧,唯独少了个人。
阿辞的衣物尚在,可阿辞不在了……
他离开了他,不要他了。
两国边界处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阿辞宁愿闯入瘴气山、宁愿用箭头对着自己的心脏……也要离开他。
那句“墨衍,回去”仿佛还在墨衍耳边,他咬紧牙关,双眸赤红。
罢了罢了……
就当他墨衍从未见过他。
阿辞,你要自由,我给你就是了。
躺回床上,墨衍没了睡意,胸口剧痛无比,让他恍惚间想起阿辞的心口也有伤,那是为了救他留下的。
当初的他还以为是阿辞担心他,可现在看来……
一切不过是阿辞和吴序的交易,不然墨衍想不到第二个吴序会背叛自己的理由。
在吴序违背他命令去栖月宫时,阿辞和他做了交易,交易内容大抵为:阿辞给他心头血,相对应的,吴序要帮助阿辞离开。
可笑他墨衍还让吴序去排查漏洞,若不让吴序去做此事,说不定阿辞跑得还没这么快。
是他太蠢了。
是他墨衍太蠢了……
终于想通所有,墨衍攥紧被子,理智和情感发生斗争。
理智乃放阿辞自由,情感为偷偷潜入雍国,找寻阿辞的消息。
最终,理智略胜一筹,他闭上双眼,竭力控制着自己。
自由,给阿辞自由……
他在心中暗道。
迷迷糊糊间,他再次昏睡过去,再次苏醒已经是第二日。
“陛下,吃点东西吧?”
吴诀在一旁劝道,算下来陛下已经好几日未用膳了,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传吧。”
“…是!”
本以为又要劝许久,没想到陛下这么配合,吴诀急忙让人传了膳。
膳食被送到床边,墨衍吃得没滋没味,“阿辞如何了”五字在喉间滑过,可他没有问出。
吃完一顿午膳,他擦了擦唇:“下去。”
“是。”
殿内又只剩他一人,他坐在床边许久,突然下了榻,朝衣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