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6)
林子里的打斗惊飞鸟雀,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中血雾漫天,尸体横七竖八。
此种场面对宋铮来说已经是修罗级别,顿时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
蹄子一软,他当场就跪了。
刚好这时候霍霁风翻身上马,一上马背没有停留地滚了下来。
全场都愣住了:“?”
赵阔怔了怔,不是说霍霁风的坐骑乌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悍勇宝马,怎么变成了软甲虾?
还剩三个北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不敢置信。
难道是霍霁风故意授意自己马耍的诡计?
只有这说得通了。
事实上霍霁风是真摔了,一上战场一对敌就杀伐果断、出手狠辣的男人也有片刻懵逼,别说驻守边关以来,就是从军至今,他什么时候在骑马这件事情上栽过跟头?
宋铮发出一声嘶鸣,说的是抱歉。
不容多出神,赵阔大喝:“杀!”
三名北梁兵齐齐挥刀,其中一名士兵的刀对准了宋铮,霍霁风及时出手,“当”的一声,用手里长刀挡了对方的,保住了宋铮。
宋铮心惊肉跳,就算腿再软,气息再弱也得强撑着站起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霍霁风又斩杀了一名北梁兵。他重新上马,这时一名士兵砍向了宋铮马蹄,宋铮视野好,极度惊恐中,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不等刀子落下,一甩屁股一尥蹶子把对方给踹翻了。
霍霁风一夹马腹:“恰!”
宋铮急忙冲出去。
剩下两名士兵还要追,赵阔抬手道:“不必追了,谁不知道霍霁风的乌云是能追风逐电的神驹,你们如何能追得上。”
看着损失的精锐士兵,赵阔恨得牙痒痒。
然而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刚出了赵阔的视线范围,宋铮就不行了,一瞬间爆发出的求生毅力枯竭,500多斤的身体往前栽去,霍霁风跟着就地一滚,倒没有之前那么猝不及防。
宋铮重重地倒在地上。
“乌云!!”霍霁风心惊,顺势抱住了马儿脖子。
宋铮四蹄腾空,嘴里呼哧呼哧,脑袋倒在霍霁风怀里,乌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焦急的样子。
“难道是军中有人给你下毒?!”
时不时会躺下,无缘无故走失、体力不如从前,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霍霁风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的马儿出了问题,刚毅的面容黑沉黑沉,心头怒火燎原。
既然是中毒,肯定是潜入军营中的奸细所为,早前没有及时发现,此刻毒发,必然是毒素已经进入了心脏,回天乏术了。
“好乌云,你放心,待我回军营,一定揪出下毒之人为你报仇,我霍霁风说到做到!”
霍霁风面寒如霜,一字一字从齿缝中碾出来。
宋铮默了会儿,发出虚弱的声音,虽然霍霁风听不懂。
“不好意思,我不是中毒,我是惊吓过度加体力骤然消耗,我得躺一会儿才能起来。”
“好好走吧。”霍霁风抚摸着鬃毛。
“......”
正当宋铮以为霍霁风会丢下“临死的马”时,却见他只是盘起腿,依旧让他枕着,一下一下抚摸着,这是要陪着他等待他的“死亡”。
宋铮沉默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
一盏茶....
一炷香......
霍霁风看着爱马慢慢闭上了眼睛,安静陪着他走过最后一程。
但这一程有点漫长,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马儿还有呼吸,且呼吸非常均匀。
好像不是中毒。
霍霁风探着鼻息,乌云的呼吸均匀绵长,这是......睡着了??
有那么一刻,霍霁风小脑萎缩。
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没有中毒,还有一线生机,霍霁风自然就要把他的马带回军营去医治,但是马儿的分量重,他得找板车托运,或者此刻就回军营把老秦带过来就地医治。
正当他马上要做出决定时,他的马睁开眼了。
宋铮这一觉睡得挺踏实,鸣叫了两声后昂起脑袋用力站了起来。
呼。
夜风打着旋儿刮过。
眉头拧成死结的霍霁风:“..........”
脑子不够用了。
“走吧,”宋铮凑到霍霁风身边,叼住对方的袖子扯了扯,示意继续赶路。
一个安逸了二十年生活在和平现代的大学生突然来到诸国纷争不断的古代,实在是没法用一天时间就融入这样的生活,可谁叫这位将军现在是他的主人,不跟着对方他也无处可去。
这马,霍霁风是不敢骑了。
他凝神静听,确定没有追兵,便牵起绳子继续往军营方向走。
走了几步,身边的马儿停下了。
宋铮低下头,呼吸的声音一会儿粗重,一会儿气若游丝,看起来非常吃力。
霍霁风心头顿时一痛,原来刚才是回光返照。
人会回光返照,在临死之际突然精神好转,面色红润,甚至能与旁人进行逻辑清晰的对话,原来马也是一样,但这通常持续不了多少时间,少则片刻,多则一两个时辰。
霍霁风长长叹息,顺着马的鬃毛安抚:“好乌云,我知你此刻定是忍着剧痛,若是不想继续受罪,我来送你,可好?”
惊!!!!
这是想亲手结果了他???
他还不想死!
宋铮猛吸一口气,赶紧往前走。
霍霁风从宋铮乌黑的眼睛里看到了慌乱,刚才的决定也就顷刻打消了。
不论是自己的坐骑,还是边关其他将士乃至士兵的马匹,他都视作是共同御敌的战友,既然战友不愿意,还想陪着他走一段,他当然不会不答应,真要亲手把自己的马送走,他亦心痛。
走了一阵,马儿又停下了。
霍霁风还是像刚才一样,说着话安慰他。
接着,马儿又开始走了。
走了会儿,又停了。
停了会儿,又走了。
反复如此。
霍霁风:“............”
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一人一马终于靠着两条腿和四只蹄子,磨磨唧唧走到了军营。
霍霁风看着马儿,向来锋利坚毅的眼神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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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霁风:我的马马到底怎么了?
第6章
夏戎等人虽然上了马离开,但是在半路都决定调头,打算绕行从侧面出其不意偷袭北梁的追兵,但回来时,只见追兵的尸首,不见将军其人。
而那会儿宋铮只管冲出去,根本分不清方向,走的是他们从来没走过的路。
林子茂密,乌云又遮了圆月,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夏戎三人没有寻到踪迹,也是到了天亮才回军营。
见将军回来,夏戎松口气:“幸好将军平安,否则属下难辞其咎。”
霍霁风不以为意:“哪有事事都能料得那么准的,有意外也在常理之中。”
“将军没事就好,”陆十九抱着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打量着宋铮,“只是乌云究竟跑哪儿去了?”
这个问题,霍霁风回答不上来。
夏戎:“对了将军,为什么你们到天亮才回来?”
这能答,霍霁风道:“是乌云走得慢。”
夏戎追问:“它什么会走得慢?它可是能日行百里都不成问题的乌云啊!”
霍霁风的鹰眸盯视着夏戎,夏戎被盯得头皮发麻,明白了,将军也不知道,将军也很懵。
“快去请秦老,速去马厩,”霍霁风吩咐。
“是!”夏戎嗖得没了影。
霍霁风将宋铮牵回马厩,阿冬是乌云的专职马夫,即便是将军出征打战,他也是要跟随左右尽心尽力照顾将军坐骑的,他前脚到,后脚老秦也被夏戎拉来了。
“哎呀,慢点儿慢点儿!”老秦一步三跌地被夏戎揪着,吹胡子瞪眼,“我的老骨头要被你拽散架了不可。”
“不是我着急,是将军着急,乌云出了大问题,将军的脸色老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