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2)
夏戎这个直爽性子:“可我看着它就是受惊了,阿冬你说是不是?”
“这....”阿冬左右为难,觉得夏将军说的没错,又怕惹怒大将军,这了半夜也这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崇山捋着下巴上的小撮胡子:“兴许.....”
“兴许,”夏戎又插话,大胆假设,“兴许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乌云是被军营中的奸细下了药,身体虚弱才会没有安全感受惊,你们看它,气喘如牛,眼神萎靡,分明就是临死之相,将军,若它有个三长两短,还望将军节哀。”
就冲着这些话,宋铮仰直了脖子,前蹄撑住地面先挺起前半身,接着后蹄发力。
站了起来。
漆黑乌亮的眼睛瞪着夏戎。
感觉被将军爱马瞪了一眼的夏戎:“?”
“要我看,不过是它一时顽皮,耍耍性子,”霍霁风轻拍了两下,缰绳交到阿冬手里,叮嘱他好生照料,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报。
宋铮跟着的阿冬来到马厩。
但死活不肯进去。
将军的坐骑有将军坐骑的高等待遇,有单独的马厩马槽、专属的马夫,但对于现代人宋铮来说,无疑是从天堂掉进地狱,一下子怎么适应得了。
马厩里铺着干净的干草,可是地上仍旧有灰尘,还有原马留下的马粪....
真脏。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脚?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跟将军出去一趟就换了性格了?”
要是其他马儿不听话,马夫会抽几下屁股威胁,可乌云是将军的马,阿冬又是老实人,他拗不过只能把马儿栓在马厩外面的木头柱子上,既能够得到马槽吃草料,也能喝上水。
栓好了马,阿冬提桶去打水,准备给马儿刷洗。
宋铮再次趴下来,揣蹄。
慢慢消化自己真的成为了一匹马的事实。
看过书本里穿人穿狗穿猫的,没见过有穿马儿的,是他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吗?
马厩里还有许多隔着栅栏的战马,在他附近的一匹白马和枣红马特别聒噪。
白马:“老大,你怎么了?为什么趴下了?你伤了蹄子吗?”
枣红马:“老大,你为什么看起来非常虚弱的样子?”
白马:“老大,你快死了吗?”
枣红马:“我们身为战马,都做好了和主人一起上战场杀敌赴死的准备,尤其是老大,三月前被大将军选中,大将军□□跑死战死的都有上百匹马了,我早就料到老大会死得比我们早。”
白马:“安息吧老大。”
宋铮就是死了也被气活了:“我是有点虚弱,但我还没死。”
安息个鬼啊!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阿冬像往常一样打来水给“乌云”刷洗,边刷边念叨最近的战事。
宋铮从只言片语里粗略地了解了这个国家,但他就是学历史的,历史朝代就没有大澜一国,要知道详情得查阅这个国家的官修史书,可他作为一匹马,别说国家的史书了,就是军营里随便一本军事书籍都接触不到。
他能干什么?
不死在战场上,能老死度过马儿的一生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洗洗刷刷完毕,阿冬又牵住绳子引宋铮回马厩:“进吧,这天也不早了,你也随将军折腾了一天,好好休息。”
宋铮倒是想休息休息压压惊,但这马厩实在是住不了一点。
他踏着蹄子往后,时不时甩动脖子要把缰绳从阿冬手里抽回来,就是不肯进去,到处都是战马的地方自然是充满马的体味、残留的马粪味,就像不爱吃榴莲的人进了满是榴莲味的空间里,受不了。
除非把马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认认真真去去味。
那他能勉强尝试着住一下。
而此刻。
马厩外面的空气比里头新鲜。
阿冬奇了怪了:“你怎么就不肯进去了?难道是性子又野了?”
“也不对啊,”阿冬挠脑袋,“虽说你以前性格野,可早就被驯服了,咱俩感情也深,我照顾你吃照顾你住,我可是除了将军以外你最喜欢的人了,怎么还不听我话了?”
宋铮嚼住缰绳,脑袋一仰一拽,阿冬被拽了个踉跄,身体往前冲差点栽了个跟头。
“还长脾气了?”阿冬站稳了,搓搓手拉住缰绳。
一人一马开始拉扯。
或者说,是阿冬单方面的拉扯。
500多公斤的体重,他能拉得动才怪,宋铮纹丝不动,只偶尔踢踏一下蹄子。
阿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成功。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冬放弃,蹲在地上川了会儿气,随后开始给宋铮做体检。
马的耳根和腋下是感受体温的最佳部位,首先就要判断它体温是否正常,阿冬伸手往宋铮腋下摸,宋铮蹄子一扬就要踹人,阿冬急急后退:“我是要看你体温热不热,不是伤你,你如何就要踹我了?”
这点宋铮确实不清楚,鸣叫一声后平静下来。
“不探你腋下也行,我摸摸耳朵根,可我没将军的身量,你得把脑袋低下来,可行?”养马人最懂马儿通人性,这也是阿冬总爱和自己伺候的马说话的原因,他与马儿熟稔了,马儿自然就愿意听话了。
宋铮低下头。
不得不入乡随俗,鼻子了哼出一声叹息。
阿冬触摸他耳根:“也不烫啊,体温很正常。”
接下来是检查马的鼻腔,是否干燥或者流出浑浊鼻涕,由此来判断战马是有没有感染风寒,除此外还可观察马的眼睑有无发红,若充血发红,可能是热病,若是苍白无血色,则有可能是内出血,这样的状况会使马儿虚弱、精神沉郁....
检查完以上,阿冬又尽职地开始按压宋铮的四肢,如果战马躲闪、颤抖,甚至发出痛苦的嘶鸣,可能是关节出了问题,亦或是肌肉受到损伤,身体疼痛会让马儿对外界的刺激格外敏感而显得胆小。
他还检查了马粪、饮食....
一系列操作下来,天都黑了。
宋铮趴下来,看着阿冬在马厩里忙活。
最终结论:“乌云”毫无问题。
可是怎么又又躺下了呢???
他俩大眼瞪小眼。
“平日里你不到戌时都不会躺下,今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阿冬实在是费解。
军营里的马匹是重要而又宝贵的战略资产,尤其是上战场伴随将士们出生入死的军马,更是比做后勤的马儿照料得更为细致,即便死后也会得到妥善安葬,给予尊重,更别说大将军的专属坐骑了,必须是军马中一等一的待遇。
阿冬一刻不敢懈怠,匆匆忙忙又去找了军营的兽医来。
兽医赶来,一通检查,摇了摇头。
阿冬的脸都惨白了:“秦老,您是说它不行了?”
秦老一瞪眼:“老夫是说它没有任何问题!”
“可把小的吓一个激灵,”阿冬松口气。
既然如此,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养马训马多年,有马儿突然转性耍脾气也是有的,可能是跟着将军外出的时候遇上了中意的母/马,结果求而不得,导致它性情不稳定,又可能是受到了一点小刺激,过上两三天就好了。
总之,今晚他可以安心了。
“不愿意进去就不进去了,我看这天色,定然不会下雨,我就给你栓这儿,明早再带你去溜达,”阿冬拍了拍“乌云”,自顾睡觉去了。
宋铮仰头看星空,默默待着。
他从小身体弱,与周围的邻居的小孩儿、学校里的同学都玩不到一块,别人踢毽子、踢球、旅游...生龙活虎,他却弱不禁风,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久而久之,身边没了朋友,于是最长做的活动就是看看书、电视剧、电影,养成了安静不爱动的性子。
不动,就不能通过锻炼提高身体素质。
提不高身体素质,就弱,弱了就进医院,恶性循环。
他也尝试过做些简单运动,可他还有运动型哮喘,所以这成了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