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23)
远远的,空气里飘来话。
“回头从我月银里扣,派人去集市给你带一床。”
“那您改天给乌云买不就行了吗??它今晚就要急用???”
没人再回答他。
魏常摇摇头,钻进自个儿帐里。
宋铮再次睁眼时,又见到了霍霁风,只见他站在门前,打开一床棉被在空气里抖了抖,随后轻松挂上肩,开木闩走进来。
“起来,我给你垫被子。”
“哦,”宋铮马上让出刚才躺着的角落。
然,心头咯噔一下。
霍霁风一说话,他就听懂他意思照做,是不是显得他太聪明了一点?
宋铮倒是很想直接告诉他,马的身体里是人类的灵魂,可古人思想封建,谁知道会不会因此被打上“鬼怪附身”的罪名,被大火活活烧死。
所以他既要表现很聪明或者说每每都能给霍霁风带来“好运”,又不能显得太过异类。
类似今天这样,提醒高崇山,借由高崇山一点就通的智商以达到帮助霍霁风的目的,它则稳居幕后还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吉祥物,那么以后就算不上战场,按理来说待遇也不会太差吧?
再看霍霁风,已弯腰单膝跪在干草上,铺着新拿来的棉被。
四个被角被拉得整整齐齐,若宋铮躺下去,四只马蹄都能很好地落在棉被上。
“好了,”做完霍霁风回头道,“可以睡了。”
宋铮咴咴两声表示感谢,但没那么快躺,在原地踏着蹄子活动筋骨,又凑到马槽里吃东西,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
霍霁风抚摸着他鬃毛,看着他挑拣苜蓿草上最嫩的部分,不小心咀嚼到草根还要吐掉,活像个大少爷。
他缓缓道:“北梁与我大澜积怨深,又边关对峙许久,为动摇我军心无所不用其极,前些日你也见识了,赵阔不惜派死士潜入营内毁我军营器械,又三番两次借着地理优势挑衅偷袭.....”
宋铮边吃边听。
这些他都知道啊,所以呢?
“更有甚者,”霍霁风继续说,“买通我营内士兵,散播春/宫图册,消弭我将士意志,好在我及时发现焚毁,不过册子太多,难免遗漏一两本也是有的。”
意思,这些东西可不是我霍霁风的,一眼都没看过。
该解释的解释完了,他又轻拍两下宋铮,走了。
宋铮抬起头,看着霍霁风离开的背影。
明白了,遗漏的这一两本被你藏在自己的帐中珍藏,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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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宋铮慢吞吞吃早饭的时候,霍霁风来了。
霍霁风等着他吃好,牵他去外头溜达。宋铮听了霍霁风前几没来训练他的理由,不是放弃,而是有事在身。
所谓有事,恐怕是身体“有事”,但又怕外人知晓,毕竟大将军就是整个军营的主心骨,主心骨若倒,军营必定大乱。
宋铮低头啃着已经泛黄的青草。
突然,眼前多了只水果。
霍霁风递过来的,梨子。
竟然还随身带小零食?
宋铮不做客气,嘴巴一张,叼过来三下五除二嚼巴嚼巴吃了,齿间留香,清甜可口。
吃完,他心道一声糟糕,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训练他了?
可今儿奇了怪了。
宋铮溜达、葛优躺,葛优躺、溜达,来来回回好几次,霍霁风愣是没训他。
看着男人负手而立,衣衫迎风猎猎作响,架势端得很足,就是没有要训练的意思。
霍霁风……中降头了??
连阿冬都不由得发出疑惑:“大将军,您今天是带乌云纯放风来了?”
“纯”字,是重点。
低头寻找嫩草的宋铮不用瞥眼,就能看见霍霁风全部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淡淡嗯了声。
随后又道:“以后就随它吧。”
阿冬不解,眼中还有吃惊:“大将军的意思,以后不用乌云随您上阵了?”
“看它往后状态,它若是想随我杀敌,我便带上它,它要是懒惰不肯,也随意罢,叫它去后勤拉物资我看也够呛,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反正军营里也不差它一口吃的。”
阿冬忙附和:“大将军说得特别有道理,乌云都不像以前的乌云了,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宋铮:“...........”
被当面蛐蛐了,无了个大语。
上午溜达完,宋铮回马厩吃了一趟粮,吃饱喝足散步两圈,他又想去中军帐了,虽说引高山湖泊水倾泄是天方夜谭,可倘若计划十分详细周密,也能一试,总之什么都不做肯定没有半分胜算,做了,还有大获全胜的可能。
这么想着,他正要往中军帐去,一队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说有边城的百姓来了军营,跪在营地外不肯走。
蹄子一转,他跟着凑热闹去了。
望楼上悬挂着代表军队统帅的旗帜,红边黄底,威风凛凛。
旗帜下是坚固厚重的大门,外面包裹铁皮,用巨大的蘑菇形铁钉加固,大门前方挖有护营河,大门与一座吊桥相连,白天放下,供人马通行,夜晚或遇敌时升起,隔绝通道。
此时大门外隔着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村的男女老少,普通百姓。
“军爷们呐!求军爷们给草民们做主啊!”
一佝偻老妇匍匐在地面,褴褛的衣衫血迹斑斑、面容枯朽憔悴,双浑浊的双目中已流尽眼泪,她高声大喊,“县尉大人李茂安胆小如鼠,他任由山匪打家劫舍,草菅人命,草民们怎么活呀......”
男人们跟着哀求,女人们抽泣,孩童在爹娘的怀里哇哇啼哭,光景比难民还惨烈。
“求军爷们替咱老百姓除匪患,给草民们一条生路啊!”
“我那口子被山匪害了性命,家里的粮食被抢夺一空,我一寡妇无牵无挂,只求军爷们除了匪患,让我那口子死也死得瞑目!.”
“霍将军!”
有人喊出霍霁风的名号:“您镇守一方,造福百姓,您一人抵百人,求霍大将军救命呐——”
宋铮一来就听到了哭喊声。
这时大门也开了,吊桥正缓缓放下。
李校尉带着一队士兵出去查看情况,望楼上的哨兵做出警戒状态,张弓搭箭,实是北梁人诡计太多,怕有奸细混入其中。
宋铮视野好,远距离也看得清楚,他望望哨兵,也没轻举妄动跑出去。
不过大概事件他了解了。
这片地方还有山匪,原本是劫掠两国贸易要道上的商人过活,可如今两国打仗,贸易凋零,山匪的目标就瞄准了边城附近的村落,他们绕过军营,直奔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地方官员一方面胆小怕事,一方面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有那么点兵也是三脚猫的功夫,谁上谁死。
地方官员就说了:他们已竭尽全力,无计可施,只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把县尉的原话告诉校尉及士兵,校尉很是气愤,一顿安抚之后,命一队人送他们回村,他会将山匪劫掠村民的事向上级汇报,让他们静等消息。
村民离开前,朝着校尉大人磕了好几个头。
人心都是肉做的,校尉见不得老百姓遭受难,他还记得其中一位大娘的老伴儿是帮他们军营运送过建材的工人,当时雇了一些民夫帮着建营地,这位大娘便为他们端茶送水,不想几年后竟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这吃人的世道啊!
“闭门!”校尉高喝一声,旋即就要火急向上头汇报。
巧了!
正着急的时候看见一匹马!
校尉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宋铮。
宋铮也是一惊。
要骑我??
校尉还没上马就察觉到不对,这不是乌云吗?
大将军的坐骑他怎么能骑?
而且最近小道消息传遍了,大将军半夜抢夺魏将军的棉被,就为给乌云送被子,宠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