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15)
放蹄头血就得去掉马掌,霍霁风当即命人取来起掌钳,要亲自操刀。
“秦老,哪两只蹄子?”
“它发热严重,呼吸急促,放两只前蹄的血,泻热效果更好。”
“好。”
霍霁风单膝落在干草上,阿冬与另外一名值夜班的马夫也赶紧帮忙。
虚弱的马儿更容易受惊,阿冬不停安慰:“乌云,我们现在是要救你,你可千万别挣扎,你要是乱蹬,会伤了马蹄,伤上加伤.....”
马夫小庄已经抬起了宋铮的一只前蹄:“它完全没有挣扎。”
阿冬:“..........”
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做急救,宋铮自然不挣扎。
马蹄虚弱垂着,了无生气。
也挣扎不动。
“你们快点儿吧,”宋铮说话很吃力。
霍霁风扶稳了这只蹄子,开始卸马掌,这和剪指甲差不多,操作得当的情况下不会有痛觉,而操作之人动作娴熟,轻轻松松就把两只前蹄的马掌卸了。
接下来放血,就得交给秦老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秦老从箱子里取出放血针,用备好的烈酒消过毒,然后吩咐阿冬和小庄按住乌云,以防马儿刺痛时踢伤人。
阿冬与小庄齐齐扑在宋铮身上。
宋铮两眼一黑。
好沉。
霍霁风则固定住了宋铮的蹄子,他救马心切,对秦老道:“快开始吧。”
秦老点头:“给马蹄放血,是破釜沉舟的急救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得小心心细,出血如泉,其色变即可止,否则放血过多,反而是害了它。”
说话间,秦老已找准了马蹄上的下针穴位。
宋铮陡然发出高亢尖锐而又极其痛苦的嘶鸣:“咴儿——”
“咴儿咴儿——————”
“咴儿咴儿咴儿咴儿———————”
整个马厩里不管是在进食的还是站着睡觉的马,全部被宋铮的叫声吸引了目光,纷纷跟着叫起来,凌乱踢踏的马蹄声,叫声混杂在一起,使得整个马厩都乱糟糟的沸腾着。
霍霁风心疼至极,抚着宋铮额头安慰:“乌云莫怕,秦老还没有动手。”
宋铮:“............”
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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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秦老懵了会儿,看看左手抓着的马蹄,再看看自己持针的右手,我进针了吗??
“秦老,不用怀疑,您还没给乌云放血呢,”阿冬提醒。
霍霁风也道:“秦老,抓紧。”
“好好,”秦老找准了马蹄上的穴位,“给马蹄放血的手法有讲究,得快、准,做到急刺速退,才能让疼痛缩减到最小。”
宋铮叼住了霍霁风的衣服。
霍霁风正帮忙按住马蹄呢,感觉到身后拉扯,回头看,只见乌云的脑袋藏在他衣服后头,就像小孩儿怕疼一样。
心里莫名涌起一个想法。
真像人。
说话间,秦老手里的针已快速扎进了马蹄。
宋铮感觉到一瞬间的刺痛,但是能忍受,另一只前蹄也是一样,快速放血,待流出的血从暗红粘稠变为鲜红流畅,再有条不紊地包扎。
这招确实有奇效,宋铮的头脑又清明许多,全身都觉得舒畅了。
秦老收拾起药箱,同时叮嘱霍霁风:“大将军,乌云放完血,散了热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短时间内万万不可再让它冲锋陷阵,一定要好好修养。”
“明白,”霍霁风道,“再冲也是陷阵里,领教过了。”
宋铮:“............”
感觉受到了鄙视。
默默抿了抿嘴。
“后期的饮食也需多注意,要保证水源干净,喂的饲料得容易消化,阿冬,我交代你几点,你记下.....”秦老道。
“好嘞,”阿冬忙应。
霍霁风还不打算回去,依旧留在马厩。
宋铮歪在棉被上注视着他,见他蹲下来,莫名的心里安定,但前提要撇开让他上战场这件事。
一旁秦老交代了好了注意事项,又面向霍霁风说:“大将军,那老夫这就去给乌云煎药,它还需服用几副镇惊安神的药,方能治本。”
“有劳了,”霍霁风吩咐阿冬和小庄,“你们去帮忙。”
阿冬和小庄立即跟上秦老。
三人走了,马厩里没有安静下来,因为还有N多的马儿在叫唤。
它们都在安慰宋铮。
“老大,你看起来很虚弱,好像有点没用,但你一天不死,你一天都是我们老大,赶紧好起来吧。”
“老大,你几岁了?人类有个词叫老态龙钟,你是老了吗?”
“老大,你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马厩,这是你以前说的!我们都不敢忘!”
“对,老大应该死在战场!”
“老大要死在战场上!”
......
好像安慰了,又好像没安慰。
宋铮使出力气,将脑袋顶在马厩的墙壁,借助墙壁折起耳朵:“你们安慰得很好,谢谢。”
“不客气老大。”
“老大,你比以前斯文了。”
马儿们又叽叽喳喳聊了会儿,渐渐平静下来。
霍霁风卷起袖子,重新拧毛巾帮他擦拭。
定朔关的天气还很炎热,晚上的风也带着白天的暑气,即便宋铮不发烧,用凉水擦身体也是舒爽的,他安静享受着。
心里想着小铃铛的事。
既然到了古代战场上,他是不是该竭力做点什么?
他有马的身体,人类的灵魂,与马与人都可以感同身受他们的处境,而这次上战场也让他切身认识到了,自己从来的那一刻就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如果多用计,少发生正面冲突,那么边关的士兵们就能少牺牲一些,马厩里的战马也能大大降低丧命的风险。
半个时辰过去,阿冬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散发腾腾热气的大口碗。
“将军,小的按照秦老的交代,给乌云做了黄芪青草小米粥,可以补充水分,清解余热。”
宋铮昂起脑袋。
“小的将最嫩最新鲜的青草切成小段,用温水给它泡软了,然后再加入小米、黄芪和少量食盐一起熬,到小米熬成浓稠就成了,您闻闻,可香了。”
“办得不错,”霍霁风给予肯定。
“咴儿,”宋铮发出叫声,食物香气令他食欲大振,想吃。
霍霁风准备接碗。
阿冬往后退一步:“将军且慢,还不是时候,秦老熬的药汤也快好了,小的想着,汤药太苦,万一乌云不肯吃,我们就哄骗它喝一口药,吃一口小米粥。”
话音刚落,小庄来了,双手捧碗,微微躬身,脚下迈着极快的小碎步:“将军!秦老煮的汤药来了!”
早吃药早康复,他一刻不敢耽误,一路冲进宋铮的马厩内。
宋铮一嘴扎进药碗里。
虽体弱多病,但求生欲很强。
还想快点吃香喷喷的小米粥。
捧着小米粥的阿冬:“................”
自己好像又酸又菜又多余.......
做人时,宋铮吃过不少药,强身健体的西药,固本培元的中药,药吃多了,再苦也没感觉了。
喝完药后他慢慢享用小米粥,与刚才喝药相比判若两马,前者有些急切粗鲁,后者斯文优雅,并且不会让小米粥的汤汁沾到马嘴边缘的其他地方。
优雅得像贵公子。
这些小细节,都被霍霁风看在眼里。
霍霁风在宋铮看不见的盲区挑了挑眉,但见马儿吃得欢,有食欲,想来今天不会再有事,他也安心了。
一通折腾下来,阿冬和小庄各司其职去了。
霍霁风盘腿在干草上坐下,说起三个月前:“我为了驯服你,一天里有七八个时辰都与你待在一处,亲自给你喂粮,帮你刷洗,你要是真撒蹄子走了,定是我心中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