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48)
“发生什么事了?”宋铮坐起。
骚乱是刚起的,霍霁风怕混乱中宋铮出意外,一步都不敢走开:“具体的不太清楚,只听商队里的人说,温夫人变妖了。”
宋铮先是呆愣,没和印象中温婉的温夫人结合在一起,再看霍霁风定定的眼神,明白他说的就是温老板的结发妻子,这怎么可能呢?再联想自己,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我得去看看!”
宋铮披上披风就往外走。陆十九跟随在大将军和宋铮后头。
点篝火的地方此时架起了柴火堆,温夫人与两个孩子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堆上,商队伙计,温家家仆,就连一路护送的护卫们都在七嘴八舌喊话烧死他们。
霍霁风提溜住一个要给柴堆加柴的伙计。
宋铮忙问:“怎么回事?!”
伙计不大愿意说。
陆十九抽出长剑架在伙计脖子上:“你说是不说?”
“我说我说!”伙计两股战战,立马讨饶,“我们家温夫人变妖了!她变妖了!起初我只听见老板大喊,就跑出来看情况,老板就从帐子跑出来说有妖,大伙儿就把帐子围住了,原来那妖就是温夫人,她是妖啊!”
“胡说八道,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变妖!”陆十九斥道。
“妾身不是妖!不是妖怪啊!”温夫人发髻散乱,一双眼睛里面布满猩红血丝,她手脚被绑,只能在柴堆上哭喊求救,“就算妾真的是妖,两个孩子也是无辜的!你们放了他们!相公,相公求求你,求你放了我们的孩儿....他们是妾怀胎十月诞下,我们二人亲自抚育养大,是人是妖你还不清楚吗!”
“这.....”
温老板穿着单薄中衣,站在夜里的冷风中,他摇摇欲坠,仿佛一吹就要倒,“我、我.....”
他跌跌撞撞要走上前去,两名伙计立即拦住他。
“老板,她刚才长什么样子你都看见了!千万不可过去!”
“她这是在诓骗你!要害你性命!”
两个孩子朝自己娘亲身边挪动,但身下的木柴横七竖八,不留神就戳到手脚,划破皮肤,但他们只能声嘶力竭地哭,饶是再聪慧机灵,也被眼前的情景吓破了胆。
悲戚的哭喊充斥在夜幕之下。
三个都是好端端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妖,宋铮二话不说就冲上去。
几名护卫抽出刀子阻拦宋铮,霍霁风先一步将为首的护卫踹翻。
陆十九出剑极快,十几个护卫刚集聚过来,还没动作便纷纷倒吸气,眼前凉风倏然刮过,这些人脖子里多了一条极细的血痕,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们已当场毙命。
火堆旁的众人惊骇地看着宋铮解开了温夫人的绳子。
一名伙计咬牙,将手里的火把朝火堆掷去:“你不信她是妖,不如自己看看!”
霍霁风眼神闪过寒意,用夺来的刀将火把砍成两截,点火的那头掉在柴堆边边角,这吓到了温夫人,有着母亲的本能,她扑向两个孩子将他们护在怀里,而宋铮也目睹了刹那间温夫人脸上冒出的一层覆盖面庞的皮毛。
宋铮瞳孔微睁。
顷刻,他从柴堆上被拉下来。
霍霁风将他护在身后。
温夫人抬头朝宋铮看来,凄婉哀求:“妾知宋公子是明辨是非之人,求宋公子救救妾身的两个孩子,公子的大恩,妾日后必会相报!”
这些话刚说完,温夫人面露狰狞冲下柴堆,扑向围观的伙计家丁。
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就是因为对妖怪惧怕才非要烧死,哪有那个胆子与之抗衡,全部吓得胡乱逃窜,那些护卫惧于陆十九的本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短短一瞬,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人多,又乱,天色又黑,温夫人扑入人群便不见了。
“霍大哥,救孩子!”宋铮急道。
霍霁风趁乱把孩子带过来。
在没人受伤的情况下,混乱也渐渐平息,大伙儿把矛头对准了宋铮三人,奈何霍霁风与陆十九武功高,这些人也只能干巴巴瞪两眼,做不了别的,况且整个商队的伙计还指着温老板发工钱,不敢再多造次。
宋铮把孩子带进自己帐里,请了温老板来说话。
这一夜都还没过,温老板就憔悴得老了好几岁,披着外衣坐在宋铮对面,双目浑浊,神情恍惚。
俩孩子抽抽噎噎地望着父亲。
宋铮开口:“温老板,我瞧他们的眉眼、嘴唇、鼻子和您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您亲生骨肉又能是谁的,我也知晓几种认亲的法子,您要是心里存疑,不妨试一试。”
“倒是....不必,”温老板讷讷抬头。
“既然如此,温老板应该最清楚,自己养大的至亲骨肉,究竟是不是妖。”
“让宋公子见笑了,实在是......”
事发突然,温老板一时受到太大打击,甚至都颠覆了他以往的三观:“实在是超出了温某的认知范围,这....匪夷所思啊,琦娘伴温某七载,主外可以帮忙打点生意,主内能操持家务,温某除她,此生都不会纳妾迎小,可是她.....”
“可她是精怪,是吗?”
温老板不语。
“是精怪,又如何?”宋铮问。
温老板惶惶抬眼。
霍霁风坐在宋铮身旁,倒了盏茶放宋铮手里。
宋铮捧着暖和的茶盏:“温老板是生意人,走南闯北见识的人多,定然也遇上过不少道貌岸然的小人,杀人越货的山匪,他们哪个不比给你生儿育女的温夫人可怕。”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披着毛皮的精怪,而是穿着人衣的禽兽。”
“温老板不如好好琢磨琢磨。”
一语惊醒的梦中人,温老板怔然良久。
而站在温老板的角度,他也并非觉得自家夫人有多十恶不赦,家里老父老母是寿终正寝,街坊领里都相处和睦,从来没听闻出过怪事,或无缘无故死了人。琦娘不是那些人口中所谓骇人的精怪,只是事情发生的当下,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是错时,你跳出来说对,那你对也是错。
温老板要的,正是有个人像宋铮那样的站在他的一边,告诉他你没错。
“谢宋公子的此番金玉良言,在下知道怎么做了,”他起身朝宋铮恭谦地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儿子离开帐子。
外头来来回回不少脚步声,温老板聚集了商队里的伙计、家丁、护卫。
他明确意思,自家夫人是不是精怪,不能单凭长相来论,即便是,他温某也认了,他还想在此地多逗留两日把自家夫人找回来,愿意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结了工钱就能走人。
大伙儿的议论声不小,有要走的,也有为了工钱要留的。
...
宋铮心里闷闷的,温夫人到底是不是妖怪,尚且没有定论,但古人的封建思想严重是事实。
不过一想,放在现代也得被抓进实验室研究去。
哎....
霍霁风见不得他皱眉烦心,拿出怀里的两块红枣糕,一张葱油饼投喂:“阿铮不用多想,温老板既然有了主意,想必以后找回温夫人,还是会如从前一样恩爱。”
“嗯,”宋铮鼓着塞了红枣糕的腮帮子,点头。
“睡吧,我继续守夜。”
霍霁风起身,宋铮仰头,拉住他袖子:“我看这一路挺太平的,你与陆大哥也歇息吧,不用守着我了。”
虽说是霍霁风硬要他出远门,但整晚守夜多累人。
霍霁风揩去他嘴角的糕点碎屑:“我不怕路上有山匪盗贼,我怕你也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