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49)
宋铮:“.......”
哼,宋铮一歪头扎进枕头里。
霍霁风翘翘嘴角,走出帐子。
陆十九偏头看他家将军,不明白将军说的“露出马脚”是什么意思,但拍马屁就对了:“宋公子寥寥数语,就有如此见地,可见肚子里墨水多,也见多识广,但又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大人的亲戚,可真是妙人。”
霍霁风露出怪异的表情:“你觉得阿铮读过书?”
“没读过吗?”
“你觉得呢?”
“?”陆十九如木桩,眼都不眨一下,“要说宋公子没读过书....很难吧?”
他们俩就立在帐门口说话,宋铮全听见了,作为人类他当然读过书,可作为马怎么可能读书认字,心里咯噔好几下,歘得钻出脑袋:“霍霁风,你不许聊天了,吵到我了。”
歘得缩回脑袋。
陆十九用气音与将军说:“宋公子怎么和乌云一个样?”
霍霁风:“怎么你最近话这么多,闭嘴。”
第39章
夜深人静, 值守的护卫换了一批,有的打哈欠,有的歪斜地靠着树干闭目打盹儿, 都十分松散。一道黑影子趴在宋铮帐前的马车底下,趁着人不备,无声无息跃入了林子里。
霍霁风盯着那出黑影消失的方向, 只见两道幽光一般的眼睛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消失于黑夜中。
陆十九问:“要追吗?”
霍霁风抬手:“不必。”
“她究竟是精怪, 还是陆夫人?”
“路过的野猫罢了。”
翌日。
温老板将孩子交给宋铮看管, 自己带着多年跟随的掌柜,和信得过的丫鬟婆子在附近寻找温夫人的踪迹, 但寻了两日未果。
不过在第二日时, 宋铮见温老板脸上有不经意流露出的松快神色, 估计是得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亦或是温夫人与他留了言。
商队重新启程。
走完了马车能通行的路段,接下来就要进入沙漠, 货物只能靠骆驼与马驮行。
宋铮第一次骑骆驼,一开始还觉得很新鲜, 身体跟着上下晃动, 想起了超市门口的玩具车, 音乐里放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但一天下来就歇菜了, 而后的半个月他都是与霍霁风同乘一匹马,头巾将脸围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黑亮清透的眼睛。
沿途经过的绿洲城市,空气里混杂着烤馕的焦香、香料摊浓烈的辛香,以及牲畜与尘土的味道。街道巷尾有头缠白巾的商人, 蒙着面纱的妇女。
商队们在绿洲城市歇脚,到了早上继续前行。
....
抵挡风沙的面巾之后,宋铮嘴吧一动一动,咀嚼着霍霁风投喂的小零食。
远远的,宋铮看到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迦兰国,像屹立在沙海之中的巨大宝石,乳白色的巨石垒成巍峨的宫殿穹顶,园顶上镶嵌着彩色的琉璃,日光照下来,色彩令人目眩神迷。
但这宫殿离他们远得很,在境内看到的更多是普通的白石房屋、商铺与神庙神像。
到此,他们也与商队作别。
三人进了一家酒肆,准备先吃点东西垫垫肚,稍后再住店,等安顿下来便打探仙医的下落。
酒肆的老板很是热情,亲自上来招呼,一顿叽里咕噜。
霍霁风与陆十九面容深沉。
听不懂。
宋铮也不是全懂,但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古西域跨族群贸易之间最普遍使用的粟特语。
它没有原生母语者传承发音,所以现代的学者通过对粟特文碑铭、敦煌文书、书信手札的研究,遵循印欧语系伊朗语族的发音规律重构了读音。这恰好是他那位痴迷语言学历史老师的偏爱领域,课堂上的津津乐道使宋铮也很有兴趣,课后还翻阅了不少资料。
老板讲的意思,主要就是欢迎三人来店里,介绍了店里的吃食。
宋铮边打手势边用自己会的几句粟特语交流,老板明白他们听不懂,话里了也夹杂了不少汉语,使得交流更加方便。
宋铮要了有着美食之王赞誉的烤肉、几张胡饼、类似于混沌的曲曲儿,还有葡萄酒。
老板也同样做手势:“抓....@#%味道.....美!¥%&...一定要尝。”
“#%....抓饭...特色!”
宋铮谦和地摆摆手,表示刚才那些已经够吃了。
“宋公子,属下约莫听懂了一些,”陆十九道,“老板说这里有种鸡爪饭,是他们当地的特色,很推荐我们尝一尝。”
宋铮:是听懂了,但不多。
霍霁风询问宋铮:“阿铮要不要尝尝?银子管够,让他上一份特色便是。”
“真不用,吃不完浪费,”宋铮尊重当地的特色,但主要不习惯。
老板不再强求,交代的店里的伙计去后厨准备菜肴。
陆十九将随身的佩剑放下,提议:“大人,语言不通是麻烦,看来咱们得找个熟悉中原和当地语言的通事。”
通事,也就是现代说的翻译员、导游之类,宋铮也正琢磨。
“用过饭便去找人,”霍霁风道,又问宋铮,“阿铮是如何懂得这外邦语言的?”
宋铮一怔,巧妙回答:“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哪里来的?”
乌云的品种是大宛马,也就是西域马,是中原人从外邦国家引进,所以本来就属于外邦的马懂外邦语言一点都不奇怪。
霍霁风顿时了然。
觉得最近疑心病有些重,毕竟马都成精了,还能不聪明吗?
吃过午饭,霍霁风寻了一家看起来正规,环境不错,老板面相又敦厚的旅店住下。
*
迦兰国的原住民不少,往来贸易的商旅又多,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找一位医者很难。白天,宋铮与霍、陆二人比对着高先生给的画像,在各家医坊或者药肆里打听,可都一无所获。
哦不对,有。
有人冒充画像上的人自己找上门来,一开口就是别扭的汉语,像电影里的韩国演员说中文。
宋铮揣着手坐在此人对面:地铁、老人、手机。
紧接着便是。
“啊——”
“砰!”
冒牌货被霍霁风丢出窗外,自由落体。
这几天天天有人从旅店的窗口上掉下来,大街上的行人、客商都见怪不怪,在外邦这地方,稀奇的事情多了。
陆十九望向地面龇牙咧嘴爬起来的冒牌货,再看将军,忧心忡忡:“找不到仙医就没有办法医治将军您身上的毒,宁王得知将军‘死讯’,也不会再送来解药,如此下去,将军性命难保。”
“你说的我知道,”霍霁风抱胸,垂目思考。
能不能找到仙医本就不确定,即便找到了,能不能解他身上的毒也是未知数,他没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位仙医身上。
找不到,也有找不到的方法,西域能续命的古怪法子很多,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瞟一眼宋铮。
眉头要拧成麻花。
宋铮福至心灵,从霍霁风眼神里读懂了意思,嘴唇微微一抖:“我是外貌协会的。”
霍霁风不懂就问:“何为外貌协会?”
宋铮说:“就是注重人的外貌,觉得长得好看就喜欢,长得丑就不喜欢。”
霍霁风微愣,马上否定发了之前的想法。
宋铮吁口气,他可不希望霍霁风去走极端,毕竟他们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还有时间。
房间里的氛围有些沉闷,宋铮捧起酒杯微抿,想到刚才冒充的人,忽然心里有了主意,清冷的眸子粲然发亮:“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