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56)
“哇~~哇哇——”
“哇啊、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乍然响起。
云鹤先又是一怔。
伊吾云提起裙摆快步离开,去到另一间房里安抚孩子,片刻后又回来了,再次向云鹤仙行礼表达歉意。
说云鹤仙记仇不是假的,他是真记仇,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用粟特语问扎尔:“伊吾云所生的孩子,当真是你的吗?”
饶是再温和的人,也不禁有了恼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云鹤仙的眼神钉死伊吾云:“我本不想毁了你女儿家的清誉,但事到如今不得不问一句,这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谁,一年前,你我二人对月饮酒,醉梦中春风一度,这些,你难道都忘了?”
通事叽里咕噜翻译....
宋铮翕动嘴唇,心里狠狠吃了一惊。
居然还能扯出这样狗血的剧情?
伊吾云的脸犹如刷上一层白漆,脸色从薄透的面纱里隐现:“不、不.....”
“不是这样的,”她怕自己丈夫误会她,急忙辩解,“我赤身的心和身体都给了我的丈夫,并没有给第二个人.....”
她看着扎尔心痛的眼神,再看自己咬紧了嘴唇的哥哥,不得不吐露实情了。
“一年前,我被使节选中成为献给中原皇帝的舞姬,是哥哥扮作我的样子代替了我,所以这位大人爱上的人,应是我的哥哥.....”
宋铮四人:“............”
云鹤仙先是冷静地听伊吾云说完,待把所有字拼凑在一起理解了意思,身躯逐渐僵化....
从进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乌延罗腾地起身,面红耳赤地走了,也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云鹤仙的脑子纷乱,只记得那一晚,怀里的身躯娇软,吟声连连....没感觉出来与他颠鸾倒凤的人是男子啊。
宋铮忙对云鹤仙作揖道:“前辈,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剩下的我们也不方便掺和,就先走了。”
四人撤退。
夏戎与陆十九各骑一匹马,宋铮与霍霁风同坐一匹。
宋铮扭头回望,云医前辈把乌延罗拦在门口,不让人走,乌延罗又给了他一巴掌,但两人没再打起来。云医前辈顶着一左一右的巴掌印有些滑稽,嘴也紧抿不言不语,大约是消息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但他不肯让人走,想来是不在乎心上人的性别的。
宋铮好笑,想到了一句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房子着火?
霍霁风手执缰绳,低垂目光落在宋铮挺拔的鼻尖上:“阿铮笑什么?”
“没什么,”宋铮说,“只是替云医前辈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你如何看出来,乌延罗会答应?”
“他一看便是口是心非,心里也有云医前辈,否则一个男子,怎么甘愿雌伏于另一个男子的身下。”
“嗯,阿铮说得有道理。”
微风吹起的乌黑发丝撩过霍霁风的鼻子,扰得他心猿意马,又故意试探:“若我喜欢的人,也是男子,阿铮怎么看?”
刚才还在说话的喉咙忽然失声,喉间微微发紧。
不等宋铮说话,夏戎已驱马上前:“将军糊涂啊,您怎么能喜欢男子,云医前辈就算了,他闲云野鹤,是否生儿育女他无所谓,可将军您不要子嗣吗?娶个男子如何为您生孩子?”
夏戎还提醒:“咱们给王参军按的可是龙阳之好,辱没军威的罪名,将军要是带头坏规矩,军心会乱。”
霍霁风:“..........”
霍霁风:“副将夏戎,罚俸一年。”
夏戎:“啊????......属下说错什么了?”
陆十九从他身边慢悠悠行过:“有夏将军同行真是好,话多的人再也不是我了。”
夏戎:“.........”
“恰,”霍霁风远离聒噪的夏戎,与后面的俩人拉开距离,轻咳了声,把先前的问题又问了遍。
宋铮发现,霍霁风这人,你说他大义吧,他的确有在护卫边疆、保家卫国,可是背后却谋划着打回京州,掀了龙椅砍了皇帝。说他杀人无数,冷血无情吧,他不会苟同云医前辈要对乌延罗用刑的提议,伤害无辜。他立军威正军心,又背道而行在男子与男子间的爱慕之情上执着。
总之,他是随心随性,有大义却不迂腐,嗜杀伐而兼备仁心。
这样的人,哪怕爱的人是男子,也是会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告诉天下人,护着那人一生一世。
只是。
宋铮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也许一辈子,也许三年五载,也许明天,他的灵魂就会回到现代。
“我....与夏将军的想法一样,盼大将军娶一位贤淑的夫人,开枝散叶,一生美满顺遂。”
“当真?”
“当真。”
“本将军偏不。”
“..........”
“你也休想找小母马。”
“!”宋铮用手肘往后撞,变态!
霍霁风猛地一夹马腹,骤然加速,颠得宋铮不得不紧紧贴着他,他就势一手勒紧缰绳,一手将人牢牢圈在臂弯间,此生都不可能撒手。
第44章
霍霁风没怎么闹他, 跑了没多远便渐渐停了。
宋铮松口气,之后悠悠地一晃一晃,倒像坐摇摇椅, 令他昏昏欲睡。为了忙云鹤仙的事,他一天一夜没合眼,困意一上来, 惫懒地厉害,脸微微偏向一边, 合上眼就进了梦乡。
陆十九与夏戎赶上, 见大将军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人不多话, 只默默跟随。
到了月牙居, 霍霁风将宋铮抱下马, 这动作再轻也容易把人惊醒, 可宋铮依旧很好睡,显而易见有多累。
霍霁风送他回房, 亲自帮他脱去外衣、鞋袜、掖好被角,看着他窝在棉被里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
隔壁。
夏戎兀自倒茶水, 灌了两碗才算解渴 , 抹了把嘴, 道:“你有没有觉得,大将军对宋公子格外好?”
陆十九喝水的模样就比他文雅得多:“你竟才看出来。”
“你说这是为什么?”
不等陆十九说话, 夏戎有了自己的判断:“论身形体魄,宋公子确实文弱了些, 可他脑子比我们这些武夫好使多,将军爱才,倒也在情理之中。”
“对!就是将军惜才, ”再次笃定。
陆十九很沉默。
不多时,霍霁风过来了,两人立即起身:“将军。”
霍霁风道:“十九,有事要你去办。”
陆十九正色:“将军吩咐。”
霍霁风拿出随身的将军令交于他:“我要你连夜走一趟迦兰皇宫....”
霍霁风是为了解身上的毒,大老远从中远来到外邦,其中的脚程,再加上迦兰逗留的时日已经许久,不可再耽搁。而且阿铮很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尤其是入秋之际,昼夜的温差巨大,白天天气好,阿铮才有精神,等傍晚温度骤降,就缩成蔫儿了的鹌鹑,夜里有他捂着也要缩成一团。
“是,”陆十九得令,毫无废话,翻窗没入浓夜中。
夏戎有些忧心:“将军,此举是否有些贸贸然?迦兰连年向大澜进贡,属下听说有几年,他们的收成入不敷出,上至达官贵胄,下至那些普通百姓,早怨声载道了,您请国师见一面,他不会把月牙居直接围了吧,或者暗中派人来刺杀泄恨?”
“杀了我,能解决这些问题?”霍霁风一撩衣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