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却变成了战马?!(16)
他不是忸怩之人,胸有块垒就要说出来。
宋铮默默听着,脑袋抵在霍霁风后腰处,柔软的耳朵在空气里抖了抖。
听着男人的自言自语,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光破晓。
陪着他的人已经走了。
可是宋铮能嗅到干草上残留的余温,霍霁风才刚离开不久,应该就在几分钟前。
没一会儿,早起的阿冬过来了,换了些鲜嫩的苜蓿草之后又去给他做吃的,昨夜是黄芪青草小米粥,今天是淡竹叶水和麸皮草料糊。
竹叶水同样有清除体内剩余热毒的功效,还能促进新陈代谢,而麸皮草料糊是用麦麸、黑豆粉、胡萝卜和切碎的青草熬制,阿冬还加了些枣子,味道十分可口。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宋铮的养病待遇都非常好,阿冬变着法的把他能吃的食物换着花样做出来。
他简直就是马中皇帝。
霍霁风也会天天过来,每天操练完了士兵便来到马厩。
这天,霍霁风真带来了一匹小母马。
母马的体型比宋铮小一些,通体雪白,毛发油亮,十分得漂亮,令马厩里的公马们都起了躁动,恨不得孔雀开屏。
然而,在宋铮还在惊愕中时,他就遭到了母马的嫌弃。
母马高高地昂着头颅:“你虽然很英俊,可是你弱不禁风,中看不中用,感觉被风一吹就会刮走,实在是抱歉,我不想成为寡马,你另寻良配吧。”
虽然但是....
如当头一棒!
这怕不是因为他摔了霍霁风,这厮故意找匹母马来打击报复他吧???
从这天以后,宋铮有四五天没搭理霍霁风,霍霁风给他刷背他躲开,喂他草料他不吃。
霍霁风也看出来了,生病是生病,娇气也是真娇气,马厩嫌脏了,跑几步就得歇了,动不动还不理人了 。
这还是他的马儿吗?是他祖宗吧?
“大将军!”曹卫面色急切,步子如风地冲进马厩,一到霍霁风面前就跪下了,抱拳颔首,“大将军,属下来告罪了!”
“你何罪之有?”霍霁风卷着袖子,弯腰在脚边的水桶里清洗刷子。
而后拿起挂在桶边的毛巾,在洗刷子的水里浸了浸,拧干后要给宋铮擦脸。
宋铮一看刷过背的水也不换换,直接要给他上脸,爱干净的他怎么愿意,霍霁风一抬手他就咬住了他手里的毛巾,一扯,脑袋一甩,毛巾从霍霁风手里抽出来。
啪!打在霍霁风脸上。
结结实实的。
曹卫要开口的话一顿。
霍霁风从脸上掀开毛巾,最近乌云有点脾气,他见怪不怪了:“快说。”
“是!”曹卫禀报,“方才属下带人清点兵器,发现有大批器械腐蚀,已经不能用了,边关少雨,气候又干燥,绝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属下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属下监管疏漏,混入了奸细!特向大将军告罪!”
宋铮也随之心头一紧。
兵器损毁是大事!
它们如同将士们的左膀右臂,手持兵器才能御敌,赤手空拳对敌人的金戈铁马无异于送死。
损失了多少?严不严重?直接关系到战役的输赢,将士们的性命。
霍霁风的眼里在陡然覆上骇人的阴霾,二话不说,大步离开了马厩。
“咴儿,”宋铮下意识发出叫声,哒哒哒地跟在了霍霁风身后。
他也要去看看。
“诶?诶!”在帮其他马儿换草料的阿冬见状傻眼。将军要去处理军中事务,乌云跟着去干什么?
他也小跑步追上去,“乌云!乌云你快回来!”
刚洗完澡,马鞍缰绳都还没装上,阿冬根本就牵不住他,等他回头去取缰绳,宋铮早跑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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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把手军械库的士兵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羞愧于自己守卫不利,才导致了这场事故。
宋铮紧随在霍霁风身后,因为士兵们的羞愧,都忘记了要拦他。
军械库内,目之所及都是一排排木头打造的货架,每排货架之间间隔丈余,延伸至军械库的深处,要不是宋铮如今是马,视力远超人类,真是一眼都望不到底。
最外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成百上千的皮甲与铁甲。
皮甲用鞣制的牛皮制成,叠得方方正正,摞起来有半人高,铁甲则是玄铁与精钢混铸,每一套都用麻绳固定在货架上,从肩甲到腿甲一应俱全。
宋铮粗略估算了下,单是这一排货架上的甲胄,便足够装备一个百人队。
再往里面储存的便是兵器。
马槊如林般斜插在木槽里,丈二长的枪杆是上好的楠木,长刃裹着黑色的油布。
“将军,您看,”曹卫的神色凝重。
他一把揭掉油布,露出了长刃上的锈迹斑斑,接着从旁抽出另一把马槊,两把兵器相撞,空气里发出“咔嚓”一声响,两把马槊的长刃全断了。
连宋铮不由心惊,士兵们拿着这样的武器上战场,那是必死无疑。
霍霁风眯起了眼。
胸腔里升腾起平静表面下燎原的杀意。
拳头硬了!
曹卫道:“除了马槊,还有咱们的羽箭、长刀、三架床弩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腐蚀,属下每隔七天就清点一次库存,每隔一月命人上护铁油,回回都是属下亲自监督,容不得底下人出差错,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出现大批兵器的损毁,除非....”
“除非是有奸细,”霍霁风走到其他货架前,“还不止一个。”
曹卫惭愧,噗通又跪了下去:“请大将军治属下监管不力之罪!”
“你的确是监管不力,但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免得乱我大澜军心,”霍霁风身体里的嗜血欲望蠢蠢欲动,恨不得单枪匹马冲进北梁的军营里直接斩下对方将领首级。
不过边关打仗不可逞一时之勇,定朔二十万大军的性命更系于上级的将领身上。
“是,属下一定让底下的士兵把嘴闭严了!”
曹卫即刻就把军械库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一个都不放过。
在曹卫对着士兵们训话时,宋铮随霍霁风研究起了被腐蚀的兵器。
上个月清点时没有发现兵器的问题,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这个月,短短一个月内要让仔细保养并且定期上护铁油的兵器生锈,甚至生锈到不可用的程度,不是泼点水就能办到,必定要用到某种药水。
大批兵器生锈,就要用到大批的药水。
可是奸细再多,也不可能总随身揣着药水,很容易暴露。
那么大量的药水哪里来呢?
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出大量药水涂抹在兵器上?
霍霁风与宋铮想到了一处。
他从货架上抽出了一把长刀,锃亮的刀身上也有着被腐蚀的迹象,还有些干涸的透明物体,不知是何物.....
霍霁风喃喃出声。
宋铮观他表情就明白,一看就是没学好数理化,把大将军给难住了。
他凑近兵器,用强大的嗅觉嗅了嗅,闻到了刀刃上泡菜水与食醋等味道。
这就很好推理了。
为了储存食物,军营的伙房里有腌制泡菜是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腌制许久的老坛水,加入食醋后酸性极强,发酵出的醋酸浓度可达 3%-5%。
再者,军营医疗帐中的铁苋菜是非常常见的草药,量大管够,很容易取到,在醋酸水中加入捣碎的铁苋菜,再混入食盐,加入马尿和融化的小量桐油,就能搅拌成粘稠的液体,这时候药水的酸性浓度可达 8%-10%,粘性强,能牢牢附着在兵器上。
这样的法子虽简单,但可怕之处就是:原料取自日常,制作过程隐蔽,腐蚀效果自然。
超级适合奸细来干。
“咴儿咴儿,”宋铮着急告诉霍霁风。
霍霁风被两声“咴咴”拉回神,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他到此时才发现马儿一直跟着他。
“我来帮你破案,”宋铮用脑袋顶了下货架,“兵器被毁,不是一两个奸细就能做到的,伙房、工匠营、医疗营、马厩....这些奸细组成了一个架构在暗箱操作,你要把所有奸细都揪出来,就要顺着药水制作这条线索去挖,否则就是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