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60)
“我乱猜的。”邹一衡说,“猜对了吗?”
他看到消息之后,一下子变得冷淡的眼神,回了一条消息之后,收起手机装得若无其事的脸,接着就从床上起来,打算出门,但却不打算披外套出门。
“猜对了,”肖长乐点头,把录音打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是你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你觉得你男朋友没憋什么好屁?”肖长乐笑起来问道。
……
现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都头疼。
邹一衡接过手机,按下了屏幕中央的停止键。
肖长乐的手机没贴防窥膜,邹一衡接过手机时,有一瞬间,肖未抬头看到了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字——是录音录制的时间。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可惜不能推荐给你,”肖长乐担忧地看着肖未说,“他只看人的病。”
“如果没有录音,”邹一衡看也不看肖未,把录音上传到云盘,手机递回肖长乐,“怎么办?”
“啊。”肖长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有录音吗?”
“我把录音给你删了,”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轻轻挑了挑眉,“毕竟我是肖未的男朋友,你要怎么办?”
……
那我锒铛入狱吧,肖长乐想。
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锒铛入狱。
“乐哥,”邹一衡平静地提醒,“计划只有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周全。”
肖长乐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邹一衡叫“乐哥”,自己心里就安定下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但却好像被轻轻地包裹住了,即使面前还是这一地狼藉,心里也充满了很踏实的沉静。
“你的意思是,他的计划有漏洞吗?”肖长乐转过头问道。
“他平时很喜欢喝咖啡吗?”邹一衡突兀地说。
肖长乐看向自助售卖柜,上前一步。柜子里不是只有咖啡,还有矿泉水酸奶和茶,但买咖啡是合理的。
肖长乐犹豫着说:“在半夜十二点,他觉得困了,在自助售卖柜买一杯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哪里有问题?
“那咖啡他喝了吗?”
肖长乐低下头,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苦味,不奇怪,咖啡都倒在地上了。
但奇怪的是,肖未平时会做这样的事吗?肖长乐看着地上的深褐色液体,边缘的水分正在收缩,颜色开始从中心向外过渡成淡褐色。
莫名其妙把咖啡倒在医院的地上,这事就算是对肖未来说,也算是病得出奇了吧。
如果他是有“不够深思熟虑的计划”,那他倒咖啡的动作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吗?
为什么?
肖长乐长久地望着地面,深处近乎黑色,越往外越浅,但很快就会有人来清洁消毒。
肖长乐回过头去看肖未。
肖未仍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肖长乐视线落在肖未的手上,他的手握成了拳,但看着没有再滴血了。
“对他来说,计划最有风险的一环是什么?”邹一衡观察着肖长乐,在他犹豫不定时,轻声问道。
“啊,我知道了,”肖长乐喊出了声,抓住邹一衡的手掌,“他没办法在把刀塞给我的同时,割开自己的手掌!”
肖未是提前割开自己的手掌的!
如果割得浅了,血会很快止住,但也不可能割得太深,他虽然对自己狠,但不是没有痛觉,他没办法预料自己什么时候出来,所以他不会提前太久动手,至少得看到自己出现才开始动手。
那会是在什么时间?肖长乐回忆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和肖未的每一个动作。
有了!
他是在把咖啡放在旁边的时候,手插进兜里割开自己的手掌的!
他把手再次拿出来的时候,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有血了,所以他需要咖啡来掩盖!
所以他把咖啡倒在地上!
倒下的时候也用身体蹭过了地上的咖啡!
“他的手在流血,他不想我发现,”肖长乐激动地看向邹一衡,“所以他需要用咖啡来掩盖。”
“很厉害乐哥。”邹一衡如肖长乐所愿地夸道,“血滴是不可控证据。”
邹一衡垂眸看向肖未,肖未竟然有赌徒心理。
咖啡不是完美的掩盖物,血量与滴落方式也无法完全控制。
他愿意把自己放在无法完全控制的风险节点上。
因为不会承担后果?
邹一衡的视线又落回肖未身上,毕竟“受伤”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一直低着头,也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肖未完全无法控制的一环是肖长乐。
“我的剃须刀是可拆卸的安全剃须刀,而且是双刃,”邹一衡蹲在肖未面前,握紧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还有一刃在哪里?”
听到邹一衡的话,肖未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一闪,像是不敢相信。
迎着邹一衡的视线,恐惧迅速把那点难以置信吞掉。眼睛里惊异和害怕交织在一起,肖未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僵硬。
邹一衡说:“我不问第二遍。”
肖未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块刀片。
他学医,尽管未来并不一定会当临床大夫,但手对他来说仍然很重要,他必须提前制作伤口,而不是在把刀塞给肖长乐的时候,再划开自己的手掌。
他不确定在那一瞬间里,会不会没控制好力度和方向,割得深了或是割得长了,割伤他的肌腱。他不允许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存在。
但他更不放心的是把刀亲自交到肖长乐手里。
两块刀片是都拆下来了的,但没有放在一起。他拿的剃须刀时候,却下意识把两块刀片一起带走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失败过,”邹一衡放开肖未,轻声问道,“从来没感受过挫折。”
邹一衡还没来得及说出威胁的话,肖长乐挤着在自己的身边蹲下。“你们在说什么?”肖长乐问道。
因为腿包得太夸张,蹲下的时候,肖长乐没控制好距离,膝关节猛地顶在邹一衡的大腿上。
邹一衡毫无防备。
肖长乐看着邹一衡一个踉跄,往肖未的方向倒,赶紧伸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又忘了自己现在是一条腿的老弱病残,压根没蹲稳。
“哥,”肖长乐双手撑在地上,尴尬地看着面前的邹一衡说,“我……我那啥……”
你要不先起来一下?
邹一衡面无表情地从肖长乐的裤子上起来,接着,把只有一条腿但蹦得贼欢的肖长乐也从地上拉起来。
话在嘴边,看着面前肖长乐咧着个大牙笑得没心没肺,邹一衡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哥,哥,哥,”肖长乐单腿蹦着跟在邹一衡后面喊,“你等等我呗。我没硬。我刚可怕你撞到我了,给我小乐乐吓坏了。”
“给你个喇叭,你去天台上喊,”邹一衡站在原地,指着肖长乐说,“不喊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肖长乐笑起来,跟了上去,邹一衡迈开腿,仿佛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再看一眼肖未。
走了两三步,肖长乐试探着伸手搭上邹一衡的肩,一点没借力,就只轻轻搭着,邹一衡看他一眼,肖长乐又呲个牙笑。
“两条腿都断了,你之后就得背我了,”肖长乐搓了搓邹一衡的衣领,自顾自地小声说,“那我多不好意思。”
……
挺会想。
挺敢想。
肖长乐想起来邹一衡刚刚伸手拉自己的那一下,又问道:“哥,你的肋骨,刚使劲了,没事吗?”
“我肋骨好得不得了,”邹一衡侧过脸看向肖长乐,“我头快疼死了。”
“因为我啊?”肖长乐连着欸了两声,笑得不行,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没练习过单腿下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