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25)
“觉得有意思吗?”邹一衡问道。
“挺有意思的,让人安静下来,”肖长乐说,“就连瑜伽课,我都没想到瑜伽还挺让人放松的,老师教我调节呼吸,带我冥想,我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还上瑜伽课了,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体测推坐位体前屈……”
听到邹一衡最后说的“晚安”,等邹一衡挂断通话,肖长乐带着笑把已经快烤熟的手机关机放桌上。
可以准备睡了。
肖长乐抻了抻胳膊,从桌上起来,把阳台的泡脚桶搬进室内,再用塑料洗脚盆接满水倒进去。
买的时候送了一盒中药包,肖长乐拆开一袋扔进桶里。
药香散开,肖长乐低头看柯基拖鞋里自己的脚,跟着动了动脚趾头。
现在他的脚也是过上精致生活了。
由俭入奢也太易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奢,他一直没用桶的按摩功能。
洗完脚,肖长乐躺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虽然照样是闹钟叫醒他,睁开眼也照样是这间四十平米的小房间,但他知道自己变了。
他变得会期待了。
肖长乐把已经恢复室温的手机开机,他这周检索了一些大学专业相关的信息,还有毕业之后再报考的要求。
他之前没问是害怕,他心里觉得邹一衡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但他不确定邹一衡多久走,不过现在,他已经想好了。
不管衡哥是不是回到他身份证上的地方,他都可以跟衡哥走,他甚至已经有计划了。
问:有什么方法能最快地让他有合适的理由去邹一衡在的城市?
答:考那里的大学。
天才计划。
为自己鼓掌。
肖长乐在被窝里打了一串儿的响指,边打边笑,笑得被子都在颤。
至于学费和生活费,他也查了资料、想了方案。
每年的学费可以申请国家助学贷款,国家助学金他这种情况得问辅导员,学校的奖学金也不是不可以努力一下。
至于生活费,他平时的周末和没课的工作日都可以做兼职,他打工的经验随便碾压万把个大学生,就是这么有自信。
响指打完,笑还没能停下,肖长乐把被子掀开。
他完全可以搞定自己的生活。再辛苦也不会比之前苦了。
笑太猖狂,笑岔气儿了,肖长乐又咳了半晌。
就是得装作不经意地就那么正好地考到邹一衡在的城市了,不过,那都是填志愿的时候才需要操心的事了。
或许告白可以安排在自己考试之后?肖长乐思索,楼叔说不能表现得太用力太认真,怎么才算不用力,但认真,他就是认真的。
好复杂。
肖长乐叹完气又接着笑,在被窝里慢慢闭上眼,他现在期待每一个明天。
明天的太阳升起,他能见到邹一衡吗?
早上起来看到魏菀昨天半夜发来的短信都没有影响肖长乐愉悦的心情。
是没有存的新号码,不知道魏菀借的谁的手机。
——肖仲和住院了,你爱去不去,爱看不看。
肖长乐第一时间拉黑了这个号码。
他和魏菀说过了,电话但凡她打来,来一个,他拉黑一个。
现在他决定把短信也包括在内。
所有影响他完成计划的人和事,通通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比较好。
肖长乐照着老师教的方法站在阳台熹微的晨光里做3-3-6的呼吸。
今天没有早醒,窗外也是一个好天气。
虽然还是做了好几个梦,但具体梦到了什么,睁眼全部忘记了。也不像前两天,明明睡到了七个小时,却还是觉得疲倦。
肖长乐给自己下了碗面,吃完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水池里沥干。
周日是休息日,他想出门逛逛,看看有没有相对轻松的兼职可以做。这两天看书总是走神,找点儿事做过渡一下。
肖长乐锁上门,钥匙放进包里,下楼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肖长乐拿出手机。
屏幕上出现肖未的名字让他挺吃惊的,打开微信,肖未也是说肖仲和住院的事。
咋了?绝症吗?
“怎么了?”肖长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消息,就是陌生人,能顺手帮一下的事儿他也会帮。
要真出了事儿……他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不知道肖未为什么要联系他。
“有生命危险吗?”肖长乐接着又问。
先看看情况吧。
肖长乐拿着手机等着肖未回复。
肖未一直正在输入中。
他不觉得肖仲和平时都不想见他,却会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莫名其妙地想要见到他。
但要是需要他去抬一抬棺材,他还是可以去的,肖长乐边下楼边想,更多的孝心他也没有了。
出楼梯口的时候肖未回了消息:“没有生命危险。你租在医科大附近?我们在医院里陪着,你的欠条在我身上,不想来看爸的话,至少来把你的欠条拿走。”
肖未发来的地址就是医科大的第一附属医院,就在他租的房子对面。
新外科大楼,十七楼特需病房,1710。
“我过来。”肖长乐回道。
退出和肖未的聊天框前肖长乐又看了眼地址,他莫名觉得这数字有点眼熟。
走到医院楼下,肖长乐买了袋红苹果。
苹果平平安安。
老板努力展示灯下精美的果篮,一问价格,肖长乐没有犹豫地拒绝了,他现在得为计划攒钱。
装苹果的塑料袋也是红色,还是艳红色,肖长乐拎着一袋在阳光下红得发紫的苹果上了电梯,按下十七层的按钮。
肖长乐路过护士站,抬头看病房号,先经过了1701,再是1702。
找到了,10是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靠近安全通道。
肖长乐握上病房的门把手,透过眼前的透明玻璃和肖未对视上,但病房里不止有肖未,他先看见的是邹一衡的背影。
尽管肖未面对着他,他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邹一衡的背影。
手机在手里震了两下,肖长乐收回放在门上的手,打开微信。
“我们在一起了。”
“现在可以滚了。”肖未发来信息。
肖长乐想起,在泉与米的卫生间里,自己差点儿揍肖未一顿的时候,对肖未放狠话说追上了再叫自己滚。
一小块的玻璃窗,刚刚好露出肖未的脸,和邹一衡的背影。
肖长乐只看着邹一衡。
玻璃窗不是很干净,黑色的小斑点和干涸的水痕让它雾蒙蒙的,肖长乐悄悄上前了一步,更贴近它,想要看得更清楚。
邹一衡偏过一点头,肖长乐立刻往左边移了一步,把身体贴在门旁边的墙上。
他站在病房门背后、玻璃旁边的阴影里,一眨不眨地看着邹一衡小半张侧脸。
好像已经很久没见着衡哥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衡哥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又帅气。
转身差点撞到经过的护士,肖长乐轻声道歉:“不好意思。”
他想起来他为什么觉得地址熟悉了。
他住过这间病房。
护士看着面前年轻人毫无血色的脸,询问道:“你低血糖了吗?你嘴唇都发白了,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肖长乐想起自己手里还拎了一袋苹果,回道,“我有苹果可以吃,谢谢。”
看着护士进了对面的1709,肖长乐松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衣袖擦了擦,啃了一大口。
肖长乐嚼着苹果,走出几步后又倒转回头,他回到病房门前,把袋子悄悄挂在了1710的门把手上。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门里面的邹一衡。
肖长乐闭了闭眼,没再往电梯走,他转身走进1710旁边的安全通道。
他没走过医院的台阶,之前邹一衡带他来这里检查,他们上上下下都是坐的电梯。
但医院的台阶比他走过的所有台阶还要陡。
肖长乐停下来,站在台阶上,扶着墙休息了一会儿。
他尝不出苹果的味道,耳朵里是越来越响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