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04)
肖长乐看向邹一衡,导购阿姨嘴里劝说着肖长乐,视线却也看向邹一衡。
邹一衡后退一步,让本来并肩的站位,变成肖长乐在前,邹一衡看着肖长乐笑了笑,对阿姨说:“他做主,我听他的。”
肖长乐也开始上化学课。
重修。
墙纸是漂亮的花衬衫,花色选择多,美丽;墙布是有质感的西装,比墙纸厚实,耐磨且不容易撕坏,当然价格也比墙纸高;乳胶漆是雨衣,直接盖一层颜色在墙上,经济实用,简单却也单一;还有艺术漆,艺术漆跳过。
他问了楼下的房东能不能他自己出钱贴墙纸,房东虽然说随他捣鼓,但估计也没想要他折腾出一间画廊来。
热烫和冷烫就是电熨斗和胶水。
这里不卖即时贴的自粘墙纸。
肖长乐拿着备忘录记笔记,侧脸专注而认真,邹一衡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本子,偏过头笑了。
肖长乐的本子上都是抽象画,邹一衡真没看出来,这三个大小不一的长方形和旁边的花、水滴是什么。
真正的加密技术就是一个月后,自己回过头来也看不明白。
肖长乐问导购:“哪些是可以自己动手的?哪些不需要等有现货?”
他的需求很简单,一是不能太贵,二是不能太有害,要在价格和健康之间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就像工作一样,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和邹一衡一起贴。
听导购不歇气儿地回答完,肖长乐合上笔记本。
他大概明白了。
墙纸壁布界真正的环保不是没有甲醛,而是有没有权威的检测合格证,他现在也能听懂VOC了。
就是说,有害挥发物就是有害挥发物,叫什么英文缩写VOC!
“您觉得怎么样?”导购问道。
“谢谢您。我考虑一下。”肖长乐仿佛自己在考虑五百万的大生意般地回答。
肖长乐谈完五百万大生意,转过头去求助邹一衡:“哥你贴过墙纸或者墙布吗?”
“我第一次来家装建材市场。”邹一衡回答。
“那你觉得剪裁、对花和排气泡我们能行吗?”肖长乐又问。
“试试,”邹一衡笑着说,看着肖长乐想试试却却犹豫做不好的神情,邹一衡又说,“最坏也不过就是贴坏了,能坏到哪儿去,是吧乐哥。”
肖长乐一下就放心了,再怎么没对花有气泡也不能比他没贴墙纸的时候还丑吧。
要能丑过原本的墙,反而挺考验技术的。
“乐哥我们的预算是多少?”邹一衡问道。
肖长乐顺手拿过面前桌上的计算器,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个2。
预算属于商业机密了。
桌面上回荡着计算器清脆且标准的机械女声:“二。”
肖长乐毫无防备,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计算器扔出去。
怎么还带声音的!
怎么还带大声朗读的!
肖长乐猛地按下清除。
“归零。”女声标准地说。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
为表歉意,周末加更!
第80章 因为他一直看着自己
肖长乐把计算器能放多远放多远,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太令他意外了,商业机密就这么被泄露出去了。
“二什么?”邹一衡笑着问道。
“千。”肖长乐小声说。
他原本的预算是一千,现在已经狠心翻倍了。
肖长乐拿过桌上的笔和纸给邹一衡演算。
价格不需要记笔记,他多年的记账经验,听一遍就能记住。
肖长乐猜邹一衡就对价格完全没印象,因为衡哥大概率从来不用考虑价格。
“我打算贴墙纸,冷烫法,刷糯米胶贴。”肖长乐在纸上写下墙纸两个字,外加一个冒号,“墙纸最便宜的二十元一平米,五十元到一百元算中档,一百以上算高档,按墙面面积算,考虑到对花和损耗,需要多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备用。我的房间五十平,我就用六十平计算,六十乘以三十,一千八,结余两百。”
肖长乐接着说:“普通糯米胶二十五一盒,一盒贴二十到三十平米,我需要两盒,就是五十,结余一百五。”
肖长乐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基膜加冒号,继续计算:“考虑到我住的地方,墙原本就有掉灰的问题,在贴墙纸之前必须刷基膜,防止墙体返碱和继续掉灰。”
基膜还能增加附着力,让胶和墙纸更牢固,肖长乐看了眼笔记本,用掌根抹平草稿纸翘起的边缘,接着写:“普通基膜五十一桶,一桶两升,能刷四十到六十平米,我们只需要一桶,再支出五十,结余一百。”
算完墙纸胶水和基膜,肖长乐转着笔,顿了顿,写下其他,对邹一衡解释:“工具必需的只有毛刷、刮板、美工刀和直尺,我有软尺,但直尺最好是不锈钢的,更能保证切割平直。至于什么压缝滚轮和水平仪,可选但不是必选。”
“总之,工具在一百以内。”笔从小指回到拇指和食指间,转完一圈,肖长乐把手里的圆珠笔倒立在桌上,笔尾按下“咔哒”一声,笔尖缩回了笔管里。
肖长乐最后总结道:“二千,搞定。”
肖长乐一步步计算下来几乎没有停顿和犹豫,思路清晰,解释也清楚,邹一衡之前没见过肖长乐这一面,真心地鼓掌:“乐哥做事又有逻辑又有条理。”
肖长乐嗯一声,没掩饰脸颊飞起的笑意,笔还拿在手里,转得唰唰的。
小意思。
这对乐哥来说都是小意思。
“但两千是你的预算,”邹一衡笑着问,“我的预算算数吗?”
肖长乐看着邹一衡,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不算数?
说算数不好,怎么他总是花邹一衡的钱。说不算数,好像他又算得太清楚,关系反而生分了,感觉上也不好。
该不该算这么清楚?
肖长乐突然觉得钱挺重要了。
顾长青他们可以随便说刷邹一衡的卡,是因为他们彼此知道,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家都付得起,所以谁来付都没差。
但因为自己付不起,所以才更不想花邹一衡的钱。
付不起意味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还上。
肖长乐想,到现在为止,自己已经欠邹一衡很多了。
他之前觉得钱没有特别重要,是他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除了一日三餐。
他也不怕生病,小病不需要治,大病更不用治。
生活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但现在他需要了。
比如就新年礼物,他也想送邹一衡新年礼物。他不送能买到的成品,可以是因为——觉得花钱还不够代表他的心意,但他不希望是因为自己买不起。
邹一衡喜欢的跳伞潜水冲浪,每一项都需要花钱,花不少钱,他如果想都跟着邹一衡一起,他需要存多少钱才够?
没钱就连“如果”的前提都没了。
肖长乐觉得很愁,愁得他刚刚得到邹一衡夸奖的开心,转眼就被自己很贫穷的事实归零了。
仿佛计算器的女声还在他耳边嚷嚷:“归零。归零。归零。”
存款归零。
邹一衡等着肖长乐思考,但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墙纸的预算”跳转到“衡哥你一年得花多少钱”来的。
“只是消费?算投资和捐款吗?”邹一衡问道。
好了,天堑,肖长乐判断。
愚公都能移山,天堑也能填平,肖长乐不退缩:“就消费,纯消费,衣食住行。”
邹一衡说的数字让肖长乐手里的笔转飞了。
笔飞过弧线落到地上,邹一衡弯腰捡起来,放在肖长乐手边。
肖长乐瞪大眼睛,邹一衡一年能花他这里一套房!
这不是天堑,这是他的天塌了。
考虑到邹一衡的个性,肖长乐不死心问道:“你少说了吗?”
果然,邹一衡笑着回答:“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