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38)
肖未包在眼里的眼泪落了下来,递给邹一衡车钥匙的手颤抖着,“司机今天不在。”
邹一衡接过钥匙嗯了一声,顾长青安慰了一句“没事的”,江挽把钥匙从邹一衡手里又拿走,开口说“我开车”,邹一衡回道“好”。
江挽开着车,顾长青坐在副驾上,邹一衡对顾长青说“要不了这么多人”,顾长青还是跟来了。
何理也在救护车乌拉乌拉的鸣笛声中走下楼来,回去换好衣服,跟着拉开后座的门,坐上了车。
“一睁眼,你们仨都不见了。”何理把头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说,“让我小吃一惊。”
“这是去医院集会吗?”邹一衡无奈地问,“要不我回去睡觉好了。”
“你对你不靠谱的商业合作伙伴这么冷酷吗?”顾长青转过头问道,“万一他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那我是赶着去送他一程吗,”邹一衡疲倦的时候道德底线也飘忽起来,开口地狱笑话,功德缓缓减一,“呜呼的概率不大。”
顾长青开始跑火车:“你冷酷无情的模样如冬天的寒风,我好喜欢你现在这张冷淡的脸。”
邹一衡懒得搭理顾长青,从后视镜对上江挽的目光,“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凑什么热闹。”
江挽笑了笑,没答话,平稳地打左转灯,转道。
救护车不用管红绿灯,一路飞驰,畅通无阻,江挽遵守交通规则,即使半夜的人行道上连鬼影都见不着半个,他还是在红灯时,刹车,停在人行道前。
等红灯的九十秒,江挽再次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邹一衡,邹一衡正望着窗外的街道,察觉到江挽的目光,视线也没有移回车里,坦然地任江挽打量。
“当时为什么非要学医?”江挽突然问道。
等到红灯变绿,踩下油门的时候,江挽听到邹一衡说:“十八岁的我想做有价值的事。”
“现在呢?”顾长青问道。
“二十七岁的我,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邹一衡说。
“展开说说。”何理闭着眼插话。
“我开个发布会得了,”邹一衡把目光转回车里,除了顾长青,江挽和何理一般都挺有边界和分寸,“你们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去进修好奇改变世界了吗?”
何理笑起来,顾长青一边笑一边回头,江挽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属实是沆瀣一气了。
“觉得你这次回来变了,”顾长青笑完开口,“说不明白,但能感觉到。”
江挽点了点头。
“没变吧。”邹一衡笑着把目光看向前排的两人。
江挽打方向盘,车转过弯,顾长青拿着矿泉水拧开喝了,马路因为只一辆车行驶而显得宽阔。
不是只有璀璨完美的人生是值得过的,生活出的每道题目都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也是三合一,可能下周末更吧。
第100章 邹一衡(3)
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走进急诊大厅,肖未迎上来说:“床旁B超看了,大夫说是输尿管结石伴肾积水。”
“我妈妈陪着我爸上去做手术了,”肖未又说,“我在这里等你们。”
“谢谢你一衡哥,”肖未眼眶泛红,隐隐还有泪光,一开口,眼泪要落不落,“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顾哥江哥何哥,”肖未看向跟着邹一衡来的人,血丝缠绕在含泪的眼睛上,接着说,“都谢谢。”
“我爸没什么大事,”肖未慌张地擦了擦溢出的眼泪,“我在这里等他出来,我自己可以的,你们都回去吧。”
顾长青正想说话,邹一衡看了他一眼,顾长青挑了挑眉,闭上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了然。
“嗯,车钥匙给你,”邹一衡从江挽手里拿过车钥匙递给肖未,“我们就先回去了。”
邹一衡说完转身往外走,何理和江挽都不说话,顾长青耸了耸肩,朝肖未笑了笑,也跟着邹一衡往外走。
顾长青追上江挽,和江挽肩并肩走着,借着搂过江挽脖子的姿势,回头看肖未,笑着低声问道:“你说他会追上来吗?这装可怜的演技还是不够精湛啊,我还困着都能看出来。”
“最好别追,”江挽平静地答,“回去睡觉了。”
“邹邹真就这么留他一个人了?”顾长青和江挽头碰着头,顾长青跟江挽嘀咕,“不合理。”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他妈陪着,”江挽尝试解读邹一衡的想法,“他想要邹哥留下来却不直说,邹哥大概不吃装可怜这套,也对他自作聪明的手段不买账。”
“那不一定,我感觉有猫腻,”顾长青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提高声音问走在前面的邹一衡,“叫车了吗?”
“叫了。”邹一衡的声音传来,“五分钟到。”
四个人站在急诊门口,刚进门不过一分钟就又出来了,顾长青抱着胳膊问道:“劳烦三位谁提醒我一下,我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我也想问你们。”邹一衡转头看着其余三人。
四人一字排开,邹一衡站在第一个,江挽站在邹一衡旁边,他身边是顾长青,最后是何理。顾长青枕在江挽肩上,何理眨眨眼打了个哈欠。
“我开车。”江挽说。我是有正事的。
“凑热闹。”顾长青说。我是有目的的。
“我就是醒了,”何理无奈道,他不工作的时候向来早睡早起,每熬一次夜都跟被吸了阳气似的,得缓一整天,“早说我就不来了。”
顾长青拍了拍何理的肩,一边笑一边看他打哈欠,两只眼睛里都打出泪花儿了。
“我早说了。”邹一衡回道,“要不了这么多人。”
“那你来做什么?你别对自己有误解,你现在也帮不上忙了,你还会做手术吗?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做手术了。”何理故意字字扎邹一衡的心,边说边观察邹一衡的表情,邹一衡不在意的神色不似作伪,何理又问,“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又走什么?”
“嗯,没睡好,傻逼了,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邹一衡漫不经心地答道,“走又有什么问题,困了就得回去睡觉。”
“还是没办法对生命和病痛无动于衷是不是?”江挽问道。
邹一衡在心内科实习的时候,他去医生办公室找邹一衡,见过邹一衡拿病危通知书给家属签字。
他走进办公室时,刚好听到了几句,带着口罩的老大夫在向家属说明情况,邹一衡拿着打印好的病危通知书站在一旁。
从那几句简短的病情说明,他推测患者大概是她的母亲。生病的母亲和她年轻的女儿。女儿一边哭一边抖,笔拿起来好几次都没办法划到纸上。
向来最知道怎么说话的邹一衡偏过头,深呼吸一言不发,当时他就觉得,邹一衡或许不适合当医生,邹哥对别人的痛苦太敏锐了,过分的感同身受对他自己不是好事。
“特别无动于衷,我现在心如冬天的钢铁一样冰冷。”邹一衡笑着说。
对面夜班的公交车门开了,仿佛听见开门时气压杆的喷气声就在耳边,但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上车,“请先下后上注意安全”的播报依旧响起,声音放完,司机再次关上车门,载着空旷行驶向下一个站点。
城市中有无数条线路,线路上有无数辆这样的公交,它们在同一时间孤零零地开过夜晚昏沉的街道。
冰冷的风从脸上飘过,邹一衡眺望着公交在交错的轨道上越来越远。
“换个方向也不是不好,”江挽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就不算公司股份和分红,单看你之前投资的产业,你也早就财富自由了,这次回国之前,数字稳定币的交易你是不是也赚了不少,我不觉得你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加密货币刚出的时候,邹一衡就说可以买,现在已经暴涨了万倍,不仅如此,他还预言准了它的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