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20)
邹一衡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肖长乐的指尖在扣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邹一衡。
衡哥。
哥。
被源源不断的温暖包裹住,肖长乐在安心中慢慢地闭上眼睛。
肖长乐睡着的瞬间,邹一衡睁开了眼。
快到目的地,邹一衡手机调成静音,给司机发信息:“车停进停车场里,按时间双倍计费。”
跟着又加了一句:“保持安静。”
带着耳机听导航的司机,划开手机,快速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安静地点了点头。
邹一衡收起手机,垂眸看向一直握着他扣子,睡着了也没放开的肖长乐。
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缩。
邹一衡把手轻轻地搭在肖长乐的肩上,肖长乐在睡梦中颤了颤,把头埋在邹一衡的腰间,更紧地贴近邹一衡身体。
邹一衡轻轻地叹了口气,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他,“不要难过,我陪着你。”
至少这一段时间,我会陪着你。
肖长乐眼皮动了动,邹一衡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手刚放上座椅,肖长乐蓦地睁开眼睛,还不是很清醒,眼睛里有不知道在哪里的迷茫,但看见邹一衡,先露出了一个笑。
“我睡着了?”肖长乐问道。
他翻身就想起来,邹一衡伸手按住他的肩:“慢慢起,快了会头晕。”
肖长乐愣愣地“哦”了一声,又睡回邹一衡腿上,他睁眼看着邹一衡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一扫,发现自己还攥着邹一衡的扣子,肖长乐猛地松开手。
邹一衡收回垂下来的目光,看向窗外。
肖长乐瞪大了眼,看着就靠一根飘忽的线挂在毛呢上的扣子,他究竟使了多大劲?这大衣很贵吧,这么贵的大衣,扣子也这么不结实吗?他用手就能直接给拽掉了?
肖长乐再看其他完好的扣子,完全看不见缝线。
这可是手工锁眼的皮革扣,所以他究竟使了多大劲!
躺着如躺针毡。
肖长乐慢慢地起来,飞快地看了一眼邹一衡,这次邹一衡没阻止他。
“我……”
“你……”
肖长乐和邹一衡同时开口。
肖长乐刹住车,“你先说。”
邹一衡问道:“头晕吗?脸色不是很好。”
肖长乐摇头感觉了一下,“不晕。”
接着又问:“我睡了多久啊。”
“还不到一小时。”
邹一衡拧开水放在肖长乐手里,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两颗胶囊,肖长乐问也不问仰头吞了。
……
看着肖长乐已经咽下去,还盖上了水瓶,邹一衡补充道:“感冒药。”
肖长乐没所谓地点了点头,跟着视线转过去转过来,就是不敢看邹一衡。
宽敞的车里忽然显得局促,肖长乐往前看,司机不在座位上,但车启动着,小声问道:“已经到很久了吗?”
邹一衡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说:“刚到。”
说完开门下车,肖长乐紧跟在他身后。
走在邹一衡身边,没想起来问他们这是去哪儿,深呼吸几次,最后坐上电梯,站在邹一衡身边,肖长乐才硬着头皮道:“扣子松了。”
邹一衡转过头,发出疑惑的单音节,肖长乐抬手指了指邹一衡的扣子,耳朵尖悄悄红了。
扣子松垮垮地挂着,手缝线从扣脚处翘出两三股,细得像猫须,在毛呢上颤了一下。
邹一衡低头看了一眼还坚强地攀在丝线上的圆扣,勾了个笑,说:“没事。”
肖长乐小声说:“我会缝,我给你缝好。”
“裁缝店也打过工?”
“别人都要熟手,”肖长乐笑了笑,“你不知道批发市场地摊上十五一件的衬衫,扣子要不加固一下,走出门,回来能给你凉飕飕地敞着回来。”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肖长乐一本正经地说。
电梯门是反光的镜面,邹一衡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肖长乐,睡了一觉,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他已经能自如地开玩笑了。
这调节速度有点儿令邹一衡吃惊。
“听的歌挺老。”肖长乐听见邹一衡说。
“哥你是不知道有一段时间,麻将馆对面是一家理发店,”肖长乐叹气,“开店的老板是一对儿四十来岁的夫妻,那音箱里那些震撼音乐,不到晚上十点不带停的,我在二楼听得最清楚,那简直了,夜夜笙歌,咱的歌单就是中年夫妻爱啥,我就知道啥。”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说完怔了怔,这段时间他会反复想起过去的事,电梯门开了,邹一衡示意肖长乐先出,跟着走在肖长乐身边,邹一衡打岔道:“风雨没有,风笛风琴有。”
“挑吧,”邹一衡把一张地图递到肖长乐手里,“新年礼物。”
以前是风雨,以后是风景。
肖长乐走出电梯,被亮堂的灯光和铺面而来的人声吓一跳,紧接着一张纸被邹一衡递到手里。
肖长乐停下来,低头一看,这一圈都是商场,这附近是市里最贵的CBD肖长乐知道,但这一栋都是……兴趣爱好培训班?
肖长乐缓缓转过头,电梯门口是一家模拟宇宙装修风格的商铺,门口有两个Q版的小宇航员手拉着手,肖长乐抬头一看店名。
——量子物理。
视线往下移,玻璃上的标语——让您的孩子爱上科学。
这到底是谁的梦,肖长乐现在有点儿晕了,量子物理的旁边是活力舞室,一静一动,竟然也能平安相处。
说明隔音做得很好。
不对,这是隔音的问题吗?
肖长乐举起手上的地图,地图也没错,就是这里,清楚地标注了这一栋每一层有哪些店,和店铺的具体位置。
“选什么,”肖长乐来回地看量子物理和活力舞室,话都说不清楚了,“数理化还是劈叉?”
第92章 喜欢浅薄,真心廉价
“你开始上课了?”楼力问道。
“但不是语数外,”肖长乐把点好菜的菜单递给服务员,“钢琴课,拳击课,瑜伽课。”
肖长乐说完,感觉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好像别有深意。
他们在瓦片街附近的一家烤肉店里,他刚下了今天的瑜伽课,坐地铁过来。
肖长乐到的时候,楼力已经坐在店里等他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请楼叔吃饭,之前也想请,但楼力都直接拒绝了。
他问了问衡哥,衡哥让他跟楼叔说自己开始上课了,之后可能很少回瓦片街这边,想请叔吃个便饭,烤肉火锅家常菜之类的。
还是衡哥厉害,他照着衡哥教的这么一说,楼叔就答应了。
肖长乐穿上黑色的围裙,挨着看过桌上的调料。
挺齐全的。
楼叔选了地铁站附近的一家烤肉店。烤肉性价比高,还有他们俩都是肉食动物。
楼力听见瑜伽课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他没法想象肖长乐劈腿下腰,一个人如何冷酷地劈腿下腰。
“什么情况?”楼力笑着问道,“我以为你说你下了课过来是下了语数外从学校过来。”
他以为肖长乐回学校上课了,打算重新参加高考。
肖长乐计着时,看着楼力笑了得有一分钟。
衡哥让他选兴趣班的时候,他也这么震惊。
“什么都尝试一下,”邹一衡从肖长乐手里拿过地图的一半,低下头和肖长乐一起看,“不好吗?”
好像挺好的。
不好的,是反驳。
他不好反驳。
“每天都上?”楼力喝了一口啤酒问。
肖长乐也喝了一口手里的酸奶,明天虽然休息,但他现在已经是健康斗士了:“瑜伽一三五,拳击二四六,钢琴看老师的时间灵活机动,周天休息。”
楼力把杯子在肖长乐的纸盒子上碰了一下,又开始笑,一边笑一边说:“生活得很充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