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47)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他真心道:“少爷,都怪我,是我太不聪明了。”
闻赭:“……”
闻赭感到无语,用笔在他脸颊肉最多的地方戳戳,不客气道:“再说就更笨了。”
他收回手,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接上没说完的话:“去把茶几上的书拿来。”
没想到闻赭耐心这样好,瞿白心中一喜,屁颠颠地跑过去将书拿来,闻赭放缓语速,开始讲第三遍,并给他补充了一些题目涉及的基础知识,等他听懂,又扩展了几种其他常见的类型。
地上的光影渐渐偏移,直至消失,天色暗下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别墅外墙的壁灯亮起,距离落地窗最近的蝴蝶花毛茛也在夜灯下变得更加浓郁。
杯中茶水喝净,闻赭握着空杯,指尖在把手处摩挲一下,看瞿白傻呵呵的笑。
“少爷,你好聪明,你真厉害……”
闻赭“呵”一声,正欲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保镖拿着一沓纸走进:“少爷,您要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
闻赭示意他拿过来,保镖放下,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空了的杯子,立刻双手端起,走到一旁倒满,然后好像捧着什么稀释珍宝,恭敬地端了回来。
“少爷,温水。”
闻赭:“放旁边。”
保镖在桌面飞快扫一眼,将茶杯放在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又将四周用过的草稿纸叠好,搁置的笔放回笔筒,最后满意地打量一圈,无声无息地离开。
瞿白目光跟着人从左移动到右,直到他出去,才转回头,一副迷惑的神情。
“少爷,他最后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显摆自己有眼力见儿。
闻赭抬起一只手,瞿白已经熟悉他的动作,立刻凑过来,侧过脸颊将耳朵贴上他的掌心,给人揉捏。
“没事,在这儿签字。”闻赭拽着他的耳朵,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扯了扯,将他整个人拉过来,在保镖送来的纸堆里挑出几张,指了指某片空白。
“哦哦。”
瞿白低头,在那里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才想起问:“这是什么?”
闻赭抬手,盖住表头,道:“卖身契。”
“啊。”瞿白一惊:“我的吗?”
他搓搓手,垂下眼皮,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透出莫名其妙的赧然:“少爷,我签了卖身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闻赭赶紧把手抬起来,露出“赠与协议”几个字,嫌弃道:“少看没用的电视剧。”
“好吧。”瞿白微微失望,仔细看协议中的字:“少爷,是你要送我东西吗?”
“送我什么呢……”瞿白低头从密密麻麻的半张纸中扫见几个“车”字,想起闻赭给的那个车钥匙。
不是新的东西,他顿时失去兴趣,把协议原样放好,推给闻赭:“少爷,给你。”
“没想到一个钥匙也需要签协议。”瞿白在心里对那把黑漆漆的钥匙肃然起敬,感叹道:“少爷,你放心,我会帮你保管好的,如果你的丢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忽然顿了几秒,面上神情明明暗暗,半响,惊疑道:“诶,我把钥匙放哪了来着?”
闻赭:……
人太笨,闻赭实在不想理会,简单整理下桌面,揪起瞿白出门。
两人穿过走廊,感应灯随之亮起,瞿白终于学会按电梯,闻赭却要上行,他疑惑道:“少爷,你不去一楼吃饭吗?”
闻赭又变得话少,道:“不。”
瞿白微微一愣,仰起头,在暮夏清爽微凉的傍晚中,很缓慢地意识到,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这并不影响闻赭的出行,他还是要出门,并且在他睡觉之后,很晚的凌晨才会回来。
他站定脚步,只好道:“好吧。”
◇ 第36章
雨。
瓢泼而下的雨,连绵不绝地在黑夜中蔓延。
冰冷彻骨的寒意贴着皮肤,穿透进骨缝之中,又从胸腔涌出,化作粘稠乌深的血。
裸露在外的四肢不知何时变成某种不透明的胶体,在暴雨中被浇透、融化,死死地与沥青黏在一起,似乎要将人彻底吞噬。
浑浊的雨声一下下劈在耳膜上,眼皮沉重而乏力,剧痛从头顶向下蔓延。忽然,眉心传来一下极轻的触碰,指腹散发出微弱的热源,一瞬间将浑噩飘散的意识拉回。
雨声倏然停止,很快,无边无际地黑暗从视线尽头翻涌而来,再次将人吞没。
床上,闻赭无声睁开眼睛。
窗帘的遮光效果极好,卧室中一片昏暗,中控系统根据睡眠监测手环自动调节着房间内的温度与湿度,但仍无法阻挡着潮湿冷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闻赭操控着遥控器拉开一点窗帘,看见玻璃上滑下淅淅淋淋的水痕。
果然下雨了。
他心头一片烦躁,起身下床,忽然一顿,脚下突兀地踩到某种柔软而温热的长条形物体。
又突然,另一种触感完全不同的毛绒绒棍状物体飞快地扫过他的小腿。
尽管房间里视野很差,但地毯上黑漆漆的两团不用看清也能猜到是什么。
闻赭旋身按亮一盏夜灯,暖黄的光芒驱散昏暗,瞿白蜷在地毯上,枕着卫衣帽子,怀里拥着小花,被踩到小腿也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十分安详。
小花比他敏锐一些,感受到光线,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但也只肯舒服地伸一下懒腰,翻着肚皮又往人怀里拱了拱,纡尊降贵地用尾巴跟闻赭打着招呼。
闻赭:“……”
闻赭抱着手肘,目光很冷,不想去深思为什么明明禁止过这两位进入房间,此刻还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他起身去洗漱,顺手将空调温度调高。
洗漱间的顶灯亮起,光色偏白,照得镜子中的人面色阴沉,闻赭捏捏眉心,不知是因为昨晚喝了酒,还是噩梦不断,太阳穴连带着附近扯得半边头皮都隐隐作痛。
洗漱完毕,他换过衣服走回床边,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但地上两团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先踢踢人的小腿,道:“起来。”又踢踢狗的屁股:“你也起。”
“嗯……?”
瞿白迷茫地掀起一点眼皮,身下的定制地毯厚实而柔软,他一点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把头往帽子里埋得更深,喃喃道:“再睡会儿……”
话都没说完,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闻小花维持着侧躺的姿势,黑溜溜的小眼睛露出一半的眼白,很睥睨地看着闻赭,这下连尾巴都不动了。
无声静默片刻,闻赭捏捏眉心,啪地关掉夜灯,抬步走向门口,在门口处停留几秒,又退回来,坐在床边将瞿白捞起。
少年的身量纤薄瘦削,睡梦中的体温比平时高一些,只是卫衣的料子一般,摘帽子的时候发丝与布料摩擦,生出噼里啪啦的静电。
又被抱又被电的,瞿白也只是更茫然地睁一下眼睛,一挨到床面,就像搁浅的鱼回到海里,安然地游入梦乡。
再看看四脚朝天的那个,瞿白一离开,它倒是一轱辘起来了,合着之前纯装睡。
小花原地绕两圈,不断地看向床,见闻赭不动,伸爪挠一下他的裤腿,闻赭冷着脸,道:“你不可以上床。”
小花哼哼两声,用力抬起身子,两只爪子都搭在他的膝盖上,哼得声音更大了。
闻赭:“……”
对峙几秒,他妥协着将小花抱上床。
瞿白睡觉时自动贴着床边,身体蜷起,在被子下鼓出一团,很不起眼,小花在闻赭身边蹭了蹭,跑到床中央,找了一块舒服的地方把自己团起来,先吧唧吧唧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动了。
闻赭移开目光,眼不见心不烦地走了。
瞿白一直睡到十点多钟才醒,他一到阴雨天就睡得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