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38)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少爷,你来接我好吗?”
“好。”
“求求你,来接我吧,我想回去,我再也不想出来了。”
瞿白攥着手表,眼睁睁地看着手表的电量越来越低,低声重复:“求你了……”
隔着手表,闻赭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有些失真,耐着性子重复。
“瞿白,我说好。”
这次瞿白听见了,他手心攥得通红,还没体会到劫后余生的喜悦,身前忽然投下一道黑影。
他欣喜抬头:“小许哥……”
话音戛然而止,瞿白猝不及防地撞进厉修禾的眼睛。
许久未见,他又高了一些,身后跟着三四个年龄相仿的男生,听见声响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神情带着些许微妙。
厉修禾打量着他,先开口:“你怎么在这?”
倏然,手腕传来非常轻微的震动,瞿白低头,手表最后一点电量耗空,伴随着图标一闪,彻底关机了。
◇ 第29章
玻璃穹顶上拉起的长丝带倏然断开,无数彩带夹着花瓣瀑布般滑下,鼓风机随即启动,霎时整座大厅花瓣环绕,宛若仙境。
许绵前后左右都被情侣夹击,耳朵被音响震得发麻,眼睛被光污染刺痛,僵持许久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刚要松下一口气,手在身后拉了个空,心又紧紧地提起来——瞿白不见了。
他一阵晕眩,下意识地按亮手机,打开通讯录才想起没有瞿白的电话号码,顿时焦灼无比。
他入职闻家时瞿白已经住下,很容易就能看出和正常小孩有点不一样,林小曼宁愿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撕开展示给别人看,也不愿意瞿白被人误会是傻孩子。
她讲过,她那个畜生前夫爱喝酒,经常往家里领狐朋狗友,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喝多了就耍酒疯,瞿白小时候被吓到过很多次,生病后那些情绪被放大,直到现在都很害怕生人和巨大的声音,这死商场全齐了。
许绵心中涌起无限的懊悔和自责,都怪他,已经看见这么多人还要往这边走,他没照顾好瞿白,要怎么跟林小曼交代。
手机突然响起,许绵勉强稳住心神,竟然是闻赭,接听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语气严厉。
“位置发给你,立刻去找。”
他顾不得问闻赭是怎么知道的,迈开步子就跑向定位的地址,避开人群一路狂奔,看光标来回移动,心想这小孩怎么跑这么远,不过还算聪明,知道往门口走。
可等到了定位地址,周围人三两成群,唯独不见瞿白,许绵匪夷地盯着屏幕,手表关机后不能联网,定位没那么精准,无法显示具体楼层,难不成他上楼了?
许绵正要去二楼看看,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刚才玩偶店的女生,她一个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车。
一咬牙,许绵三两步跑过去,打过招呼,试探着问:“你男朋友呢?”
女生对他观感很好,也不隐瞒:“我们刚从店里出来就分开了,说是朋友捞了条很大的鱼,要去聚餐……”
“真是的,总是这样鸽我。”她嘟囔一句,显然有些不满。
那正好,许绵没多想,将那男生在玩偶店说过的话快速重复一遍,女生顿时僵在原地,面上浮现一丝难堪,甚至没有多犹豫就信了。
“X的,我XX的就知道他是装的,这个贱人。”
许绵没时间跟她一起骂,转身要走,那女生突然叫住他。
“那个帅哥……”女生好似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是我叫郭群去买的?”
许绵一愣:“对啊。”
女生也愣住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三百块钱我还掏不起吗……是郭群主动提的。”
-
“呦,又见面了。”
不久前见过的人从厉修禾身后探出头,呵呵笑一声:“就是他刚才讹了我三千块。”
瞿白维持着僵硬的表情,往身后靠了靠,脑袋很快贴住墙面。
“我没有讹你,是你自己说的。”
郭群的嘴角咧的更大,“对,对,我自己说的。”他凑近一点,道:“我自己想给你三千块,你哥哥呢?”
他语气说不出的奇怪,瞿白感觉到不舒服,鼓起勇气道:“我不知道,我,我先走了。”
厉修禾面上生出不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让你走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身后几个人围成半圈,彻底挡住瞿白出路。
“楼上天台影院正装修呢,那儿没人,修禾……”郭群走过来搭住厉修禾的肩膀,言语中带着暗示:“你不是找他有事,去那儿说吧。”
瞿白就这样被推搡着乘上电梯,商场人多,电梯里也不止他们几个,他被挤到最边上,厉修禾站在他身前,他拽拽他的衣袖,非常小声地说:“修禾,我想回去,让我回去吧。”
借着电梯四壁光亮的照影,厉修禾瞥见他发白的面色,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跟谁来的?”
瞿白:“许绵哥。”
厉修禾:“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说完就让你走。”
瞿白的脸皱成一团苦瓜,使劲地拽他一下:“我不想听,我现在就想走……”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郭群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十分突兀,他倚着电梯门,似笑非笑道:“修禾,你不是说很讨厌他吗?”
他话音落下,瞿白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才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不欢而散,手指也滑落下来,他没理会别人,只哀求地盯着厉修禾,厉修禾却偏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窒息般的沉默弥漫开来,电梯中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他们几个。
叮咚——电梯门开。
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瞿白一下,他踉跄一步,手表摔了出去,在地上滑动很远。
瞿白想去捡,一只手却抢先一步将它捡起来,郭群漫不经心地扫两眼。
“呦,看他打扮,我以为带的假货,没想到是真的。”
“他能买得起真的?”
另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开口,郭群将手表扔给他:“不信自己看。”
“还真是诶。”黄毛扑哧笑了声:“不会是偷的吧。”
瞿白:“不是的……还给我。”
瞿白再迟钝也感受到这些人明晃晃的恶意,他咬着牙去够,黄毛眉毛一挑,又丢给另外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
寸头男吹了声口哨,隔空扔给最外圈的人,那人是所有人里面最黑的,冲着瞿白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想要吗,过来拿。”
瞿白头也不抬地追过去,手指刚碰到表带,下一秒,黑皮肤又将它丢了出去,原本是想丢给厉修禾,但见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便临时变了个方向,将手表扔回到郭群手里。
几个人就这样来回丢抛,中间有人没接住,手表掉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他们却没有捡,干脆直接用脚踢来踢去,瞿白被耍得头晕目眩,狼狈地跪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手表上多出许多划痕。
最后不知道被谁踢歪,手表打着转飞到厉修禾脚下。
瞿白的额发被汗水浸湿,睫毛上也凝着一滴,刚才还要哭不哭的,现在愣是一滴眼泪也不肯掉,他红着眼眶,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厉修禾,发出无声恳求:“还给我。”
厉修禾却只是双手插兜,沉默地站着。
黄毛发出一声怪叫:“嘿,该我了,修禾,踢给我。”
见他不动,郭群忽然走过去,一手揽住厉修禾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修禾,别忘了之前是谁帮你打架,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才是一伙的。”
他意味不明地扫一眼地上的瞿白,道:“你说你不喜欢这个人,我们二话不说就来帮你……别这么扫兴。”
瞿白从地上爬起来,终于摸到自己的手表,郭群却一脚踩住另一边的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