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41)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刚迈出两步,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厉修禾血刺呼啦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喘粗气,看样子十分不好受。
虽然知道闻赭并不喜欢他,但总在家里见到这人跟瞿白一起玩,许绵便想把他也带下去,谁知刚迈开步子,一个保镖便伸出胳膊挡在他身前。
许绵:“……”也不知道这些保镖到底是怎么在闻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精准地领悟出他的意思来的。
两人只下了一层楼,随便找了处僻静地方,许绵在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两瓶冰水,轻轻贴在瞿白脸上:“先将就一下,等少爷下来我们就去医院。”
“嗯……”瞿白骤然脱离那样可怕的环境,还有些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道:“不用去医院的,小许哥,我不是很疼,等回家就好了。”
许绵心里不是滋味,林小曼刚走他就让人家的宝贝儿子又担惊受怕又挨打受伤,真是没脸见人。
“小许哥。”瞿白坐在长凳上,揪着手指,心事重重道:“他们不会打少爷吧。”
世界上也就瞿白会这样想了,许绵拍拍他,先不说谁有那个胆子,就闻赭带的那些人均体重直逼二百斤的肌肉壮男,上电梯都得分两拨,不把那几个小混混打死就是好的。
“那么多保镖呢,不会的。”
过了一会儿,许绵见他松懈一些,小心翼翼地问:“小白……他们为什么要堵你呢?”
瞿白也很茫然,他道:“哥,那个叫郭群的人一直让我叫你来,可是咱们两个都不认识他呀。”
许绵微微一愣,半响,摸了摸瞿白的头发:“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顺着他们,喊我来就喊我来,知道吗?”
“可是……”
“小白,这种时候千万不要逞能。”
许绵本来只是怀疑,但瞿白一说他便确定。
他在闻家跟那些保镖司机闲聊的时候听过,有的富家少爷们喜欢追求刺激,看上心仪的“猎物”后会先寻个由头给人转一笔符合市场价格的钱,然后再实施强奸或者猥亵,届时哪怕受害者报警,也很容易被那些家族的大律师团打成“你情我愿”或者是“钱色交易”。
怪不得他第一眼见到郭群就很不舒服,回想起那黏腻恶心的目光,许绵胃里一阵翻涌。
他有些后怕,如果他跟闻赭没有来,恐怕他们今天也不会就这样放过瞿白,想想他会经历什么,许绵背后惊出一身的冷汗。
“小许哥,那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呢?”瞿白仰起头看他,他并非一窍不通,郭群那流里流气的态度莫名让他想起上次跟厉修禾吵架,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的那些奇怪又难听的话。
“这个……”许绵毕竟比瞿白大了快十岁,这种话实在不好说出口,他牙疼似地嘶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少爷可能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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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商场旁边的商务大厦在天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只有最靠近边缘的地方常年暴露在日光下,晒得地面起翘斑驳,桌椅也开裂变色。
保镖擦干净一张废旧餐桌,接过闻赭脱下的风衣,为他拉开椅子。
闻赭的风衣下是一身柔软舒适的深色衣裤,看着竟然像家居服,他不急不徐地坐下,交叠起双腿。
在他的对面,五个人排排而站,就连狼狈跪趴在地上的厉修禾也被保镖拖来丢在一旁。
几个人直挺挺地晾在阳光下,不一会儿汗水便浸透衣衫,旁边大厦的玻璃幕墙还在一刻不停地散发着光污染,更是照得人双目刺痛,头重脚轻。
与他们的狼狈相反,闻赭闲适地坐在阴影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纤薄的手机,慵懒的姿态仿佛只是坐在酒店中品味下午茶。
还是郭群先受不了,开口道:“闻哥——”
闻赭淡淡地抬手,掌心向外,这是一个制止的姿势,郭群只好把嘴闭上。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保镖小跑过来,将一块手帕放在一尘不染的桌上。
他将手帕掀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金属碎片,依稀可以辨出电话手表的框架和表带,镜面碎得非常彻底,保镖找到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郭群的目光从那些可怜的残骸上扫过,有些心虚地后退半步,没注意踩到黄毛的鞋子,他扭头看向身边几个朋友,都是一副紧张但还算镇定的模样,心中又放松下来。
厉修禾说过,那人只是闻家佣人的孩子,在主人眼里能有多重要?只要装模作样地道上几句歉,给足面子,想必闻赭也不会为此大动干戈……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让他记住,以后也好交际。
打定主意,郭群咽了咽唾沫,再次开口,一副情真意切地模样:“闻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捉弄他的,我们愿意道歉……”
咚、咚、咚。
规律的闷响打断郭群的道歉,闻赭拿着手机一角,慢条斯理地敲在桌子上,一声一声,钝刀子一般反复磨着几人的神经,只有唯一挨了毒打的厉修禾一直处于要昏不昏的状态,兀自蜷缩着忍痛,没空搭理别人。
郭群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渐渐涌起不安。
“郭、群。”
敲击声戛然而止,闻赭忽然掀起眼皮,念出郭群的名字,下一秒,便毫无征兆地道:“我在欧泊岛上见过你。”
郭群瞬间瞳孔骤缩,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欧泊岛是一座距离鹊庐市几十海里的火山岛,四周海域蔚蓝通透,每有阳光直射,便能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夺目光芒,如同一整块火彩灵动的欧泊,岛屿也因此得名。
它不仅是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更凭着规模庞大的港口和独特的地理位置在国际航道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当然,这些都跟郭家没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郭家开设的几家地下赌场,也在欧泊岛。
炎炎烈日下,郭群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四肢冰凉,冷汗沿着额角频频流下,他没有天真到以为闻赭是在跟他闲聊,为了避嫌,他仅有几次前往欧泊岛,无一例外是跟着父兄去处理赌场的事务,当然也没有跟闻赭打过照面。
这句话中的威胁简直不言而喻,没想到闻赭能为一个小贱人做到这种地步,郭群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不甘和愤怒,又强行压下。
比赌场暴露更棘手更难对付的是闻赭,闻家富可敌国,有钱有权了不知多少辈,就算他们几个人家里联合起来,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个时候逞能显然没有任何意义,郭群一咬牙,当机立断跪了下来,旁边三人不知所措地对视一眼,齐刷刷跪成一排。
郭群膝行两步,再一开口,脸上的悔意显然真实多了:“闻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厉修禾,是他要我们找事……”
黄毛三人平时也以郭群为首,见状,纷纷跟着指责起来。
“对对,就是他,我们都是听了他的话才来的,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不是故意的呀,闻哥,我们根本就没有动手,都是厉修禾打的。”
厉修禾本就又晒又痛,听见这一顿毫不留情的胡乱推卸,心彻底凉了下来,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冷冷笑一声。
“是吗?”闻赭轻飘飘问道。
郭群见状一喜,以为会被轻拿轻放,强行挤出两滴眼泪,道:“闻哥,我们真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错了。”
闻赭却忽然出声,手中动作应声而止,立着的手机倏然摔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惊得人心中一骇。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几人,缓缓开口:“我不是为他来的。”
“什……么?”郭群愣住,不是为了他,那是为了什么……
闻赭掀起眼皮,极轻地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愚蠢,他放下交叠的双腿,手肘支在桌上,碎裂的表盘正好冲着他,依稀可见刻得板板正正的瞿白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