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114)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瞿白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眼尾洇出一抹薄红,看样子还要去脱另外一只,闻赭沉着面色,俯身过去制止住他的动作。
“别脱了。”
“就脱,就脱,”瞿白不住地挣扎,难按得要命,“你不要碰我,我也一点不想要你的东西呢!”
好不容易锢住他的手腕,掌心却传来不正常的温热,闻赭微屁微梨一顿,堆积的情绪仿佛瞬间被浇灭,只剩浅浅的薄烟。
他拧着眉,贴了一下瞿白的额头,严厉道:“你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
下一刻被他挡开:“我不知道!”
他刚说完不知道,紧接着就睁开眼皮,气势汹汹地搡他一下:“我就是昨天晚上在栈道上吹的,那么冷的风,我叫了你那么多遍,你都没有回头!”
“那地方还那么高,我吓都要吓死了,强撑着才走过去的!”
“……你就是装听不见,就是不肯看我,这么一点时间你还要争分夺秒地冷暴力我!”
“我不仅发烧了,我还头痛脚痛哪里都痛,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早晨还被你吵醒。”
“你不给我开车门,让我在外面站着,你是不是还想要我跟在你车屁股后面跑!”
瞿白这辈子没有讲话这样快过,一股脑地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发泄出来,好似要把这辈子遇见的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通通怪到闻赭身上,让这个人变成全世界对他最坏最坏的人。
“你还说我什么,你,你说我装咳咳……”
他让口水呛了一下,憋闷地咳嗽起来,闻赭一伸胳膊,取过车载冰箱里的水递给他,抓住他闭嘴的时机,对司机道:“你先下去。”
“不许下!”瞿白匆匆喝一口润喉,像被四月雨水浇灌过后的树苗,微哑的嗓音又恢复了勃勃生机,梗着脖子嚷,还不解气,“你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你刚才不给我面子的时候呢!”
“我就是一个很爱装的人好了,我还爱说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话,”他恨恨地说,“我最讨厌你了!”
闻赭:“……”
闻赭阖一下眼睛,强行冷静下来,对司机说:“那就开车,去医院。”
司机擦擦冷汗,作势要发动汽车。
瞿白立刻拔高声音:“医院我也不要去。”
驾驶座的车门没关严,司机一条腿伸出去,一只脚虚虚踩着离合,可怜巴巴又充满无助地向后看,闻赭一把将瞿白按在怀里,抬手覆住他下半张脸,对司机说:“先下车。”
怀里的瞿白被手动静音,但也没有再反对,抱着手肘默不作声,司机憋着一口气,确定这个刚跟老板从民政局出来的人没有再发表意见,立刻逃跑似地溜了下去。
车中短暂地安静一瞬,瞿白晃两下脑袋挣脱开来,从下往上瞪着闻赭,漂亮的眼睛含着愠怒,扑扇的睫毛像两只黑色的蝴蝶落在眼皮上。
他脱的上身只剩一件薄秋衣,裤子倒是好好的,纤瘦秀气的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白得简直晃眼。
闻赭移开目光,道:“把你的鞋穿上。”
“不穿,”瞿白觉得自己心眼变小了,一句话要记很久,倔道,“不是我的鞋。”
闻赭深吸一口气:“把我的鞋穿上。”
虽然心眼小了,但是胆子没有相应地变大,瞿白压低声音,很小声地跟他顶嘴:“是你的码数吗,就你的鞋。”
闻赭失去耐心,一把攥住在眼前乱晃的脚腕,捞过靴子便往上套,他没有给人穿鞋的经验,力气大了一些,瞿白吃痛,想要救回自己的脚,攥着他的袖口推搡他。
但他本来力气就没闻赭大,又因为发烧不是很舒服,推拒中手一松,手臂不自觉甩出去,在空中晃过一小道弧线。
“啪——”
并不算清脆的声音响起,瞿白动作猛地僵住了。
闻赭的下颌处泛起非常浅淡的红痕,动作一顿,沉沉地掀起眼皮。
瞿白立刻慌乱地眨起眼睛,眼皮上的蝴蝶好似落进风中,他往身后车门处靠了靠,声音更小了一些:“我不是故意的。”
闻赭手一松,鞋子掉在地上,许久,他冷声道:“穿上。”
这下不敢再闹,瞿白也没顾上还有只袜子没穿,低着头把鞋套在脚上。
“毛衣。”
瞿白又很委屈地把毛衣穿上,干燥的冬天无法避免地起了静电,毛衣与头发相摩擦,响起啪啪的电流声。
“羽绒服。”
“我不冷。”
“不冷你手抖什么?”
“没有我心里冷。”
闻赭不再多言,板着他的肩膀给他套上外套。安静半响,他问:“你说完了吗?”
喉咙一堵,瞿白忍不住耷拉下嘴角,维持着蜷靠在车边的姿势,宁愿揪衣角也不肯抬头,固执道:“没有。”
旁边人没说话,似乎给他机会等他再梆梆地说上一顿,车中维持了约莫半分钟的静默,瞿白忍不住斜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说话?”
闻赭冷道:“……我被你说的哑口无言。”
他的语调实在是不像羞愧的样子,瞿白恨恨地瞟一眼窗外,忽然问他:“你的伤好了没有?”
闻赭蹙着的眉微微一松,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仍在关心自己的伤口,心头混乱的情绪似是被一只手轻轻抚过……罢了,毕竟瞿白的关心是真的,他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冷硬的嗓音不明显地轻缓一些,道:“好了。”
下一秒,瞿白猛地冲过来给了他肩窝一肘,趁他没有反应,出溜窜下车,最后对着他说:“闻赭,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是晚上更新
第82章 如鲠在喉
瞿白早就看好左右来车,一句话甩下,拔腿往店里跑。
门口,麦冬围着一件咖色的围裙,嘴里哼着小调,正在悠哉悠哉地擦玻璃,瞿白从他身旁跑过,焦急道:“冬冬,快锁门。”
麦冬吓一跳:“卧槽,你从哪冒出来的?”
他一扭头,瞥见一道紧随其后的身影:“卧槽,他又是从哪冒出来?”
眼看人要到跟前,麦冬想起瞿白的嘱咐,冲着窜上楼的背影问:“你要我干啥,快说门?”
没人回答,麦冬自言自语:“什么说门——是开门吧?”
“刷——”
他把两扇门大大地敞开,下一瞬,伴随着隆冬瑟瑟寒风,闻赭迈步进来,没有什么表情地冲他点头,算作招呼,然后疾步向瞿白消失的方向追去。
麦冬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一声,看来楼上的玻璃暂时擦不了。
楼上,闻赭抱着手肘,神情冷硬,对着门后的人说:“出来。”
“不要。”
隔着锁紧的门,瞿白的声音变得闷闷的,门上有道长方形的透光玻璃,他一说话,玻璃上便聚起一团薄薄的雾气。
“跟我去医院。”
“我没事,”瞿白赌气似地说,“我没有生病。”
闻赭掀起眼皮,沉沉地看着他。
不消片刻,瞿白便败下阵来,躲避着移开目光,低低地说:“反正不要你管。”
没有听见回复,过了几秒,瞿白缓缓抬起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闻赭已经走了。
他目光发直,表情变得有一些呆滞,心间渐渐泛起无法忽略的,像被一根细线反复割着的疼痛。
这样的闻赭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瞿白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不那么难受。
他想要闻赭,但不想要对他这样冷酷,不会为他的眼泪动容的闻赭。
距离车祸也才过了半年多,曾经的生活就宛若一场美梦,变得虚幻而遥远,以前的闻赭对他那样那样的好,好到瞿白几乎以为自己早晚要跟戴恩敬一样——因为闻善慈给她切的水果块头太大,在嘴里翻不过个来而埋怨不休。